最低工資委員會預計本月底前向特首提交報告,建議將最低工資由時薪二十八元調高至三十元,一旦獲接納,相信有約三十三萬名打工仔受惠。

最低工資原意是保障弱勢社群,不過法例實施一年多以來,不少殘障人士尤其是擁有大專學歷的白領一族,卻慘被打爛飯碗。由於人工成本上升,一眾僱主傾向聘請健全人士,本刊訪問了兩名曾任文職的聾啞和輕度智障人士,前者失業逾一年,後者則先被僱主更改上班時數,繼而不獲續約。「搵工很難,我寧願不要最低工資,只想有份工。」他們異口同聲慨歎道。

失業逾一年的鄭慧渝(中),與兩名聽障朋友以手語道出「搵工難」的無奈,慨歎他們不但未能受惠於最低工資,反而慘被打爛飯碗。

三十六歲的鄭慧渝儀容端莊,若非她耳背上的助聽器,單憑外表難以分辨她天生是聾啞人士。「除了無法接聽電話,我的能力與其他人相若,為何不可給我一個機會?實在很不公平!」她「說」時眉頭緊皺,透過手語繙譯員向記者道出內心的憤怒。

她的不忿,源於去年七月至今仍失業。她原本在一間企業任職文件影像操作員,處理文書、影印、輸入資料、掃描圖像等工作,惟因薪金與工時不成正比,加上當時新婚不久的她正懷孕,故在去年三月辭職,「在這公司做了十年,每天工作十多小時,但月薪只是五千多元,連基本生活也難以負擔。」

離職之時,距離實施最低工資尚有兩個月,單純的她憧憬也能受惠,於是找了一份三個月的臨時工,打算七月才搵長工,豈料卻墮入失業生涯,皆因文職空缺全標明需良好粵語或需接聽電話,擺明不歡迎聽障人士申請。

鄭慧渝的履歷表列出多項文職工作經驗,現在卻無用武之地。

鄭慧渝每月獲政府發放千多元殘障人士津貼,但只夠應付兒子的基本開支。

「十年沒搵過工,沒想過如此艱難。以前搵工一樣難,但至少有空缺,有面試機會,可是現在全無合適的工種。」鄭慧渝不禁緊抿着嘴唇,一臉沮喪。

論學歷和工作經驗,鄭慧渝自問不比健全人輸蝕。她十九歲在特殊學校畢業後,先後在政府部門和銀行擔任資料輸入員,工餘時間不斷自我增值,在香港專業教育學院修畢文員、辦公室電腦軟件應用、商科等文憑課程,希望可加強競爭力維持生計,可惜事與願違。

丈夫也失業

面對失業困境,鄭慧渝幾乎「坐食山崩」,因從事電腦業的丈夫也在去年十月被裁員,只能靠兼職幫補家計,令夫妻經常愁眉深鎖。「兒子只有十個月大,單是養活他的開支已千多元。我和丈夫只能慳得就慳,早餐和午餐只吃麵包,入夜才到街市買平餸煮飯。以前我們租樓住,現在搬去跟老爺、奶奶同住。」

她曾想過應否放下身段轉行做清潔或洗碗工,但無法跨過心理關口。「努力讀咁多書為乜?這些工作連健全人士也接受不了,為何聾啞人士就要屈就?為何大公司不可以給我們就業機會?我寧願不要最低工資,因為搵工實在太難。」

香港聾人協進會就業輔導主任鄧玉珍透露,自最低工資去年五月實施後,接獲約二百宗失業求助個案,當中大部分從事文職;該會以往每月約有十多個文職空缺,惟有關公司過去一年拒絕再聘用聽障人士,「因成本增加,僱主認為聽障人士無法接聽電話,不能清晰表達,加重其他員工負擔。」

鄧認為最低工資未有照顧殘疾人士需要,盼良心僱主可聘請聽障人士,「聽障人士的工作能力不遜於健全人士,只是中間有語言隔膜,如能有手語配套支援,就可發揮他們的能力。」

受最低工資影響,清潔和洗碗等低技術工作人手大量流失,殘障人士反成挖角對象,月薪高達逾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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