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borah Papworth志願是透過法律知識幫助弱勢,兩年前毅然辭去高薪厚職的律師工作,到柬埔寨金邊擔任義工。

城市脈搏

柬國性虐兒童後援

贊助商連結

柬埔寨首都金邊的晚上,熱鬧依然,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箱,
映照着街道上一個又一個兒童空洞的眼神。
律師 Deborah Papworth在當地的卡拉 OK夜店,第一次目睹一名小女孩,遭販賣進行性交易。
那名小女孩尾隨一個中年男人,神情呆滯,臉上掛住一副無助表情。
Deborah當下反應是震驚,然後是難以言喻的痛心。
她卻無能為力,只能眼巴巴看着小女孩被帶走……事發於 Deborah初到埗柬埔寨做義工後不久,這次衝擊加強了她的決心,希望利用多年來累積的法律知識,作為「後勤部隊」,專注培訓律師,為數以萬計遭性虐待
或被販賣的兒童,爭取過正常的生活。
香港也吹起一段 me too風潮,嚴重度不比柬國。
「這些事情,你在香港永遠不會見到的。
這切實觸動到人,因為你一旦看見了,不可能坐視不理,一定想做些事情。」

 

 

金錢不是一切,我小時候想做律師,是想嘗試改變世界,令社會變得更好。」在香港執業八年的 Deborah,前年毅然辭去高薪厚職的律師工作,加入義工組織,協助曾遭性虐待或家暴的婦女和兒童展開新生活,一切源於兒時夢想。


當地兒童手持 Deborah有份設計的圖畫書及小冊子,當中的公仔人物色彩繽紛,目的是協助受害兒童,預早了解法庭情況及程序。(受訪者提供圖片)


抱不平
Deborah是紐西蘭籍香港人,是國際人權法碩士,曾在澳洲和紐西蘭執業,○七年她三十歲時回流返港當律師。生於小康之家的她選讀法律,始於愛抱不平的性格,希望為弱勢社群發聲。
兩年前,她從義工朋友口中得知,柬埔寨不法分子販賣兒童從事黑工和妓女情況嚴重,令她決定到金邊擔任義務法律顧問。
「我在 Hagar(義工組織)的工作都有少少經濟補貼,跟以前人工比就很低,但都足夠在金邊生活。」她深信法律是有效工具,為被剝削者爭取更多權益,「法律做的,是賦予權力給沒有權力的人。」這是她對法律的理解。

後勤救援
以為 Deborah會闖進火坑,拯救被家暴或販賣的受害人,其實不然,她直言:「那是其他 NGO負責的範疇,我做不到。」她在當地擔任間接的救援工作,訓練救援機構的本地律師,並提供法律意見,為受害者上庭追討責任或賠償。
可是柬埔寨的法治制度並不完善,「即使是法院裡都呈現出階級觀念。他們(當地人)不習慣挑戰權貴,不像西方、甚至香港,你可以挑戰政府、不滿法院的裁決就提出上訴。」
柬埔寨有句說話:「男孩像黃金,女孩像白色的麻布。」意思是男孩犯了錯,像黃金輕輕擦亮就能抹得一乾二淨;女孩有了瑕疵,就像染了色的白布,永遠都磨滅不了。

中國新娘

不少柬埔寨兒童自幼就被迫輟學,出外工作幫補家計,有些更被家人販賣來換取金錢。(受訪者提供圖片)


當地重男輕女的嚴重程度,文化差異之大,非一般人能想像。曾被性侵的女孩,反而會被人以有色眼鏡看待。「聽到的時候很驚訝,覺得很不公平。」 Deborah最初也大吃一驚。根深蒂固的傳統思想,外國人永遠不能理解。她只好做她能改變的事,培訓律師,為更多受害者爭取權益。
一切問題,源於貧窮。單是人口販賣,柬埔寨是亞洲其中一個最嚴重國家。根據樂施會統計,當地有多達四成人口長期活於赤貧之中。有不法商人看準遊客善心,誘使貧困家庭把孩子賣到「假孤兒院」供遊人參觀探訪,再索取捐款。一些貧困兒童為幫補家計,被迫輟學尋找工作,亦易中圈套。
「貧窮使他們絕望,於是有人趁機慫恿他們。」她憶起十八歲柬埔寨女孩 Bopha,一家八口住在東北部村落,生活拮据。 Bopha於是到工廠打工,其後一名女子聲稱能介紹她到中國做一份高薪工作。她與其他女生到埗後,護照即被沒收,才發現自己被賣到中國當新娘。
Bopha被夾硬帶到偏遠地區,跟一名中國男子結婚,更遭長期性虐待和勞役。後來她遇到一名同被賣到該處做新娘的同鄉,兩人儲錢計劃逃走並聯絡到當地柬埔寨領事館人員,幾經波折才被遣送回國。
這類個案並不罕見, Deborah每次聽到仍很心痛,而她最想做到的,是「確保每個在街上的兒童,都沒有被我們忽略的。」

從黑暗中走出來

距離本港九百零五里的柬埔寨,近年經濟發展迅速。金雕玉砌的繁榮底下,無數兒童仍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大部分人口仍活於貧窮線以下。(受訪者提供圖片)


但受害兒童即使脫離險境,仍會留下各種後遺症,例如會對周遭事物缺乏安全感,之後要經歷的法律程序,更毫不容易,「我跟一個已經十六七歲的男孩談過,他說上法庭很可怕,尤其當你指控的人就站在你面前,那刻害怕得什麼都說不到。」
Deborah於是協助設計簡單圖畫書,上面印有色彩繽紛的插圖,例如法庭模擬場景、法官服飾等,讓義工更輕易向兒童解釋法律程序,幫他們作心理準備,「我們的責任是令他們(上庭時)感覺舒服一點,而且相信法律能給他們帶來公道。」
最終目的,是確保受害兒童能真正從黑暗中走出來。

染血的補助金

Deborah解釋,受害兒童容易患上創傷後遺症,面對陌生人表現驚慌,跟他們溝通是一大考驗。


不幸的是即使脫離黑暗,也未必見到光明。她憶述,一名七至八歲柬埔寨男孩遭性虐待一段長時間,後來獲救並得義務律師幫助,法院判給他和家人一筆補助金。正當眾人以為他能回家與母親團聚,但不久他的母親竟因這筆錢在貧民區被劫殺。
Deborah得知後大受打擊,「男孩還未完全抽離被性虐的陰霾,現在他還失去了媽媽。(如果知道真相)必定覺得是他的責任。他還那麼年幼,怎麼能承受?」事件一度令她反思自己所做的,是否對這些孩子最好,最終明白除了法律援助,還要跟進兒童日後情況。
有悲也有喜,她早前認識當地一名義診醫生,聊天得知原來他十多年前是家暴受害人,有幸獲義工幫助才有今日。昔日的受害人,已不再活在陰影中,也感動了 Deborah,「他讓我看到(義工的)力量有多麼 powerful,他(義診醫生)可以是任何河邊的孩子日後的寫照。」

虛榮心

Deborah(左一)不時參與各類型交流會,跟當地律師和義工分享經驗。她所屬的義工組織 Hagar成立逾二十年,現於柬埔寨及緬甸均設有分部。(受訪者提供圖片)


在柬埔寨為「作戰」, Deborah與在港工作的美籍律師丈夫長期分隔兩地。感恩的是,丈夫非常支持她的工作。一名女子身在異地,她偶爾會掛念另一半,「我們承諾每天都要 WhatsApp對方,起碼在網絡上保持聯絡。」她平均每三個星期都會抽空回港陪丈夫幾天,未來三個月將暫時放假與丈夫團聚,明年三月再戰金邊。
Deborah提醒港人,若想當一名救援人員,最好具備「某方面技能」,例如她的一個攝影師朋友,早前到柬埔寨拍照後將照片義賣,收益已捐作救援工作。她稱不時收到港人電郵指有意加入她的行列,「我跟他們說最少要逗留半年,才真正能熟習這裡的環境,很多聽到這點便拒絕了。」
她建議,志願者事前必須做好資料搜集,了解當地情況,千萬別單從個人考慮出發,滿足「助人行善」的虛榮心,為去而去,「香港人要學習設身處地,了解世界其他地方的情況。」

撰文:嚴智暘
攝影:林金展
news@nextdigital.com.hk

    tvb4lif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