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嶺行動」最後一天,嶺事館在天幕廣場舉行論壇,陳培興於論壇開始前嗌咪,呼籲學生參加。
曾是學生會國際交流幹事的他說,在學生會時處理文字工作居多,今次面對公眾都是參考上莊時有類似經驗朋友的做法。

壹些事壹些情

反紅色魔爪 自己大學自己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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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張民主牆上的「香港獨立」標語,加上「執葉律師」何君堯一句「殺無赦」,令九月的大學校園掀起滔天巨浪。
中大校園在開學之初出現港獨標語後,上至校方打壓、下至愛字頭滋擾,攻勢一浪接一浪,甚至有其他院校的民主牆,張貼「聲援中大學生會」的標語,都被校園保安撕走。
此時,一些由學生自發成立、不隸屬學生會體制的組織,走在捍衞言論自由的前線。
嶺大學生因聲討何君堯而結合,由聯署、遊行到佔領校園,一步步將行動升級。
浸大學生同樣關注言論自由,但也不忘遭受壓迫的工友,連結他們一同爭取應得的權益。
理大學生會前會長親身體會建制的束縛後,和志同道合的同學成立新組織,接觸更多關心校內外議題卻無從入手的學生。
這些學生自發的組織,在體制外對抗殺到埋身的威權統治,還有受壓的校方。因為他們都明白,捍衞校園言論自由,不是學生會的專利,每一個學生都應該挺身而出,做該做的事。

 


嶺事館 聯署遊行佔校園
當日何君堯為一個「殺」字添上「無赦」,激起潘嘉傑、陳培興等嶺南大學學生不滿。他們發起聯署聲討何君堯,要求校方譴責及追究其言行、在何君堯道歉前限制他進入嶺大範圍,並於九月底發起校內遊行。
可是,事後校方未有追究何君堯,他們於是成立「嶺事館」,再將行動升級,發起「佔嶺行動」,在校內飯堂旁的天幕廣場紮營四日抗議,直至十月初在原地舉辦論壇,嶺大副校長出席為止。
陳培興憶述,「佔嶺」第一晚他們已被騷擾:「大概凌晨四、五點鐘,我嗰時已經喺帳幕度瞓咗覺,聽到啲音樂好大聲,嘈醒咗我,然後有人拍我個營,用粗口辱罵我。」被「問候娘親」後,他走出帳幕想拍低騷擾者樣貌,對方卻早已跑去,不知所終。

何君堯「殺無赦」論激發嶺大學生抗議,校內遊行有來自不同宿舍和不屬於學生會成員的同學參加,潘嘉傑(左圖)指這個團結局面很難得。
此「佔」不同彼「佔」
嶺事館 Facebook專頁並沒提及此事,陳培興解釋,一來公眾可自由進出大學範圍,未必是有勢力人士的滋擾;二來如果公開當晚經歷,惹來大批公眾人士或組織進入校園,聲稱要「保護學生」,如有人「搞事」,場面將難以控制。「我哋都仲 handle到個情況,因為我諗始終喺學校範圍,都唔會真係郁手或者點。」他說。
在人來人往的校園紮營,陳培興覺得與雨傘運動有點相近,但強調「佔嶺」時心態已完全不同。「雨傘嗰陣每一個人每一晚都好亢奮,依家嘅心態唔同咗好多,會穩定好多,對於運動長遠發展關心咗好多。」
例如參與者要明白,未來的相關抗爭是長期作戰,無法短時間內達成目標。陳培興指:「我哋依家爭取嘅唔只係改善飯堂食物,或者設施上嘅改善。」爭取以上這些民生議題,發起聯署或抗議已可成功,但牽涉政治立場則要「回歸基本步」,例如透過文宣讓同學了解議題的重要,行動亦不宜無限升級。
建立體制以外的組織,兩人解釋,是因為近年學生參與學生會的門檻愈來愈高。相反,嶺事館這類組織規條不多,有助學生平等參與。陳培興說,除了傘後外界普遍對學界失望、院校學生會之間因政見分歧,難以向外界展示團結等,「好多人對學生會成員有好多 expectation,但佢哋只不過係 DSE畢業後入嚟。」
打傀儡不如打大佬
他們強調,嶺事館不打算「拆大台」,亦不可能取代學生會。潘嘉傑解釋:「佢哋(學生會)有制度入面嘅權力同資源,我哋有本質上嘅唔同。」學生會可以跟校方直接談判、開會,亦有學生交會費,資源充足,但要向全校學生負責,面對不少限制。「當學生會嘅同學好努力去煲 A議題嘅時候,佢哋想煲 B議題,必然會令是但一邊嘅注意力分薄。」潘嘉傑說。
記者訪問嶺事館成員時,正值「佔嶺」最後一日,與「殺無赦」論相隔大半個月。陳培興坦言對何君堯已沒特別感覺,但並非麻木,而是看清大局。「自從雨傘嗰陣時開始,出咗周融呢類人物,到周融開始退落嚟嘅時候,就有何君堯走出嚟。」
他續指,與其對付眼前來之不盡的打手,不如對準其身後的敵人:「佢只不過係架構下一啲被操縱嘅東西,或者係被派出嚟做嘢嘅人,我哋真正要針對嘅其實係權力架構,同背後俾壓力嘅政權。」
浸大社關 守護外判工友

有工友向雅文投訴,雖然全部保安獲新外判商聘用,但新外判商以人手不足為由,不准保安放年假。

同樣是制度外的學生組織,「浸大社關」除了關注言論自由,更重視捍衞勞工權益。發起人之一的黃雅文,未畢業已感受到打工仔的無奈。前年暑假,她在中環寫字樓第一次兼職做打雜,「好慘,食個晏都四、五十蚊。我住屯門,過海廿幾蚊,自己搵一日,可能得二百幾三百蚊。」拿着最低工資的薪金,而且那時的最低工資,每小時仍是三十二個半。
暑假過後半年,浸大宿舍發生「霞姐事件」。在宿舍當值的霞姐被寃枉丟失另一保安員的對講機,外判公司和學校未有查明真相,便先將霞姐調職,後來更要求她「自願離職」。
「我哋覺得唔得喎,唔可以咁樣縱容啲外判商,啲主管好過分。我哋希望可以調查番件事,同埋令霞姐復職,去到嗰陣時我哋先叫做有『浸大社關』呢個名去號召啲同學嚟參與。」雅文說。經過社關跟外判商和校方多番斡旋,霞姐最終復職。
現時社關恒常接觸的工友接近四百人,以保安員和清潔工友為主。上星期社關和工會合辦健康檢查,校園的外判工友坐滿了整個課室,每個成員要同時為兩三名工友填問卷。
前線工友都對社關的學生讚不絕口,不但因為社關同學曾為霞姐出一口氣,今年六月,浸大撤換保安外判商一事上,社關成員更和保安緊密合作。
事源外判商在合約到期前,要求保安員自願離職,才可應徵新公司,變相逃避支付遣散費,校方亦推卸責任予外判商。社關成員於是逐一向保安了解實情,經過多次與保安開大會、聯同學生會召開記者會和抗議後,終成功為那一百四十名保安追討一筆等同遣散費金額的特惠金,惟當中四成實由校方支付。
「剝削就喺你身邊發生」
「每一個學生其實都係勞工,勞工同學生都係社會嘅一分子,我哋面對嘅問題係一樣,我哋只不過係連結身邊嘅人,一齊爭取自主嘅權利。」剛畢業的王瀚樑也是浸大社關核心成員之一,不過他比同屆同學遲兩年才完成大學生涯。傘運那年,他是浸大學生會外務副會長,也是學聯常委;傘運後再戰學聯,當上副秘書長;耽誤了的成績,就用兩年時間追回來。
社關的同學雖熱血,關注勞工議題但缺乏運動經驗,王潮樑的加入就成為及時雨。「有段時間係比較失落,雨傘之後,經歷過退聯,成個政治氣氛都好低氣壓,好似冇咩可以做到。」霞姐事件正正提醒了他,「有好多真正發生緊嘅壓迫、剝削同不公義嘅情況,其實就喺你身邊發生緊。」

今年六月,浸大社關連同學生會抗議校方與外判商「狼狽為奸」,「以大學資源協助外判商逃避責任、剝削工人」。(浸大社關 Facebook圖片)

健康檢查當日有數十名工友到場,義工亦逐一向工友查詢外判商有否對員工進行剝削。
自我組織起來

王瀚樑指自己加入浸大社關後,才真正認識到勞工議題,畢業後亦加入職工盟繼續為工人爭取權益。

現時社關有大約十名成員,但並非校內註冊組織。
「註冊會有好多規限,例如你要有幾多會員,你要有一支莊。但好老實講,我哋核心成員唔多,無端端要搵一啲唔關心呢件事嘅人上莊就好無謂。」沒有註冊,浸大社關不隸屬學生會,也不需向學校報告,就算成員畢業也可留任。「我哋嘅行動某程度上係同學校打對台,如果喺體制內,我哋真係可以俾學校㩒住,但係體制外就有好多窿罅可以走,唔需要跟隨住佢哋嘅規矩。」雅文說。
「以前學生會 under SA(學生事務處),唔係獨立自主嘅學生會。(曾經)學校就話學生會幹事 GPA唔夠高,違反學生規條,就話你要辭職。」儘管學生會已脫離學生事務處管理,但王潮樑相信校方總可巧立名目,打壓學生組織,他說理大的學生組織曾訂場舉辦活動,學校就以「活動不符學校規定」,臨時拒絕學生借場。
學生會代表着學生的主流意見,更受傳媒關注。王曾以學生會身份面對大眾,「學生會當然有佢嘅作用同角色,有佢嘅權力。但我哋唔係學生會嘅成員,係咪就要等(學生會)代表我哋去發聲?」他認為:「其實無論市民同學生,都可以自我組織起嚟,處理你關注嘅問題。」
理事亭 用民主牆 竟要登記

黃澤鏗曾與理大校方會面,對方稱如在校園內發現港獨標語,會「見一張撕一張」,實際上連一句「聲援中大學生會」都不能倖免,但他和理事亭成員都無懼打壓,因為他們要守護的不單是牆上的標語,還有民主牆彰顯的價值。

在理工大學,學生要捍衞言論自由,同樣要與校方正面交鋒。九月初,學生組織「理事亭」不滿校園保安撕走港獨和由成員貼上、聲援中大學生會的標語,直搗校長室要求與校長對話,校方只願意閉門會面,一度告吹,但最終他們與校園傳媒見校方。
不過,這不代表打壓結束。因為理事亭事後在民主牆貼大字報,交代會面內容,保安竟要求他們出示學生證記下身份,又稱這是學校政策;校方發言人卻稱校方未有新的保安安排,口供矛盾。
理事亭又舉行論壇,討論港獨是否違法等議題,惟單是申請場地就已遇上校方刁難。校方事前以電郵和 WhatsApp通知曾是學生會幹事的成員,指如果他們堅持舉行論壇,需自行承擔後果。
校方沒清楚點明「後果」是什麼,本身是學生會前會長的成員黃澤鏗指,根據理大學生手冊,如未經校方批准就使用校方場地,有機會進入紀律聆訊程序,嚴重者可被「踢出校」,而且紀律聆訊沒有追溯期。換言之,校方隨時可秋後算賬。
單天難以保至尊
黃澤鏗初進大學時適逢雨傘革命,他希望仿效當時擔大旗的「雙學」,為民主運動出力,於是加入學生會轄下一個委員會,負責籌辦論壇和參與遊行,一年半後更當選學生會會長。
做過局內人的他,不難發現建制綁手綁腳之處。去年他打算關注校內宿舍規定晚上十二時後不准男女同房、一經發現則禁住宿舍的政策,由成立關注組,到收集同學在宿舍內遭受壓迫的古仔等,各種行動的時間表和藍圖都在腹中。
可是學生會會務繁重,以學生會身份發起行動,也不得不顧及各方意見。更重要的是,同學只口頭支持,「大家嘅心態都係睇住你帶頭去做,你帶頭搞起就一齊參與,但問題在於連帶起個頭都好難,因為冇人一齊去做。」
黃澤鏗說,每年選出學生會後,「平時支莊做得唔好,佢哋(學生)可能會批評,又或者抱住下年選過第二支嘅心態,但佢哋冇諗過自己喺抗爭入面,都需要行出嚟。」今年三月黃卸任會長後,萌生籌備體制外組織的念頭,八月和幾名同學討論運作理念和模式後,九月正式成立理事亭。

黃澤鏗當過學生會會長,有人在網上批評理事亭欲取代學生會,但他否認,表示學生會和抗爭沒有衝突。「校園入面嘅抗爭,唔會話因為學生會有民意授權,佢哋係代議士,我就唔可以喺另外一啲地方參與。」

黃澤鏗(右)和其他理事亭成員於理大資訊日,在校內鐘樓底掛上「哀我理大」標語和擺放花籃,哀悼言論自由已死。(理事亭 Facebook圖片)
心態變 信念不變
參與學生會事務兩年,黃澤鏗說心態一直在變:「一開始純粹係想出一分力,到上莊之後就會不斷諗,究竟點先至係出到力、點樣先真正推進到運動,呢啲唔係代議政制可以做到,唔係你講一句說話講得夠大聲,有傳媒報導、有代表性,就係做咗嘢。」
加入體制後兩年,才發覺走出去可以做得更多,會否像繞了一個大圈?黃澤鏗只說參與學生會時一直在學習,「呢啲心態上嘅轉變,可能唔上學生會都唔會有。」
跟校方周旋個多月,黃澤鏗認為,校方打壓言論自由的立場依然強硬,面對威權,他坦言:「冇得擔心咁多……依家校方喺民主牆事件已經完全依附政權,佢嘅打壓方式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但因此而瞻前顧後,實在與良心過意不去,「因為喺呢個打壓咁嚴重嘅時代,你更加需要講真相同做正確嘅事。」
教大關注組 對抗白色恐怖
教育局副局長蔡若蓮上月喪子,教大學生會民主牆出現「恭喜蔡若蓮」等標語。特首林鄭月娥、教大及教評會等事後發聲明譴責,校內同學則成立「教大言論自由關注組」,對校長張仁良處理手法持雙重標準表達不滿,捍衞學生言論自由。
關注組不滿校長張仁良,未有阻止示威人士對學生的滋擾及辱罵,處理劉曉波夫婦標語時雙重標準,以及教大管理層洩露閉路電視截圖,未有保障學生私隱,直斥張仁良「虛偽」。
民主牆事件發生後,網上流傳逾五百名中、小學校長聯署聲明指永不錄用教大畢業生。關注組發起學生黃芷欣稱,不擔心畢業後不獲聘用,質疑全港中小學只有不足九百間,故聲明指獲逾五百名校長聯署並不可信。
教大至今未有透露當日貼標語者為學生或校外人士。風波稍歇後,關注組聯同其他院校關注組舉辦論壇,亦正討論在畢業禮有行動,抗議校方侵犯學生言論自由。
撰文:鄭語霆、劉卓瑩
攝影:胡智堅、林金展
news@nextdigital.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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