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在日本生活了十七年,坦言沒有回流香港發展的打算:「返到嚟都好難搵工,最多都只係從事日文相關工作。」

壹號專題

過來人剖白 移民的另一面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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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樓價高企、市民充滿戾氣,香港人壓力「爆煲」,有無解決方法?左邊范徐麗泰一句:「對共產黨無信心請離開香港。」右邊林奮強一句:「唔好喺香港住囉。」原來香港不再屬於香港人。
本刊採訪多個「離開香港」多年的例子,發掘移民真相。有移居日本港人在當地打工,坦言無論在外資機構還是日本機構,港人都如「二等公民」;紐西蘭環境清幽,但交通與樓價一樣貴;因網誌「爵爵&貓叔」而在網上冒起的港人貓叔,其 café在台灣開店不夠一年,已經頻頻叫苦:「嚟台灣創業?咪玩啦!」經營移民事業多年的關景鴻,指各國移民門檻,因內地人需求大而愈來愈高:「搞移民嘅十個有八個都係內地人,唔會避得開,睇吓你要求存、定係求理想。」

 


日本篇 女人婚後性情大變
香港人愛去日本旅行,但真正住落感受如何?移居日本的港人黃海帆( Frank),於二千年被公司調派到東京從事 IT工作,在當地先後轉了三次工,一做便十七年,對當地「真相」十分了解。
訪問當日,正值 Frank回港度暑假的最後一日:「公司除咗公眾假期,每年都會額外有十日暑假,聖誕都有。」對於日本企業根深柢固的「無限期 OT」、甚至過勞致死的現象,他坦言不少企業都已願意改變:「好似我呢家公司,有個政策就係超時工作到夜晚八點就要事先申請,做足手續上嘅嘢。」
日本工作難升職

Frank(右)指,放假時除了回港探親外,多會在日本國內旅遊,如到東北賞櫻、到常陸看花海、到北面睇雪等。

他甚至說:「如果你想 hea啲嘅話,其實係幾適合去日本做嘢!」他的回答令記者嘩然,因為日本工作出名壓力大,似乎與想像有很大落差,他解釋:「香港人喺香港可以好進取,好快上位;但香港人去到日本,即使進取都無用。因為喺外資機構,機會都俾晒外國人,至於日資機構就更加難上位,因為有咁多日本人要同佢哋爭。」源於外國人關係, hea唔 hea都一樣難升職!
而且,港人轉工普遍都是加薪,但在日本就相反:「我喺香港(薪金)每年加百分之五至十,轉工嘅話加百分之十五至二十係正常。但喺日本,轉工嘅人工通常係會跌。」他解釋,因當地多年幾乎沒有通脹,「轉工」對當地人來說印象負面:「嗰度大部分人一世只係做一間公司。最多只會調去唔同地區,人工每年加百分之二已經係好多。我轉這份工時, HR會問我,點解你喺香港轉工咁密,我唯一可以答就係香港文化。」
幻想破滅

Frank(左一)的公司有不少員工都是外國人,平時以英語溝通,他指在當地工作多年未遇過排外情況。

在日本工作,除了面對凍薪問題外,還有各種各樣的稅項:「第一個就係入息稅,人工愈多抽嘅百分比愈高,第二就係住民稅,第三個就係國民保險,類似香港醫保,嗰邊係員工同公司都要俾,另外就係失業救濟金,仲有年金,類似香港 MPF。」他指,每月人工被抽約百分之十至二十五在稅項上。問到外國人的福利能否與當地人看齊,他就指:「除咗選舉權,基本上係一樣。」
香港男人憧憬日本女子任勞任怨, Frank稱沒有追求當地女子,事關他與在港拍拖多年的女友一同前往日本,但從同事間得悉日女沒有港男幻想般好:「拍拖都係男嘅俾錢多;結了婚之後,就係太太去俾,不過原因只係丈夫所有錢都要交俾太太管理!男嘅就只會每個月收零用錢。日本女仔結婚之後多數會辭職,專注家庭上。」他聽過不少同事抱怨,太太婚後性格大變:「可能未結婚時,佢哋唔會使咁多,最多花喺衣服上。但結咗婚後,兩三個日本太太就會一齊去食法國大餐!我返工每日一杯 Starbucks,都俾男同事講:『你好豪爽!』」至於日女對港男的看法,他直指:「國籍對佢哋嚟講,唔係太睇好或唔睇好,但談婚論嫁嘅話,日本女子都係鍾意歐美男士多啲!」
日本今年初實施新移民措施,投資五百萬日圓(約三十五萬港元)到日本開公司做生意,即可申請經營管理簽證。 Frank暫時亦沒有想過回流:「喺日本經歷咗金融海嘯,有段時間無做嘢,所以到現時先申請到永住權。香港模式一直喺度變,我相信唔太睇重廣東話同英文,反而會日漸睇重國語……我發覺我可能唔適合香港。」
紐西蘭篇 交通樓價一樣癲

Roxie指,紐西蘭的生活節奏是她決定到當地生活的原因:「呢度起碼落後香港三年,好似瑞士卷咁,香港有唔同味好 common,但係當地人見到唔係原味就好驚訝,我都唔知俾咩反應好,但我就係鍾意呢種生活,香港的生活節奏真係太急促啦。」

在傳媒任職多年的 Roxie,辭職後往澳洲工作假期,後到鄰國紐西蘭旅行認識了移民當地的港人 Johnny,成為情侶。三年前在 Johnny的要求下決定到當地定居,今年更成功拿到了居留權,正式成為紐西蘭人。
Roxie與 Johnny並沒有結婚,二人至今只是 partner(伴侶)關係:「呢度睇婚姻好輕,好多小朋友父母都未結婚!」她解釋,若未婚伴侶的非原居民想拿到居留權的話,就需要向移民官展示一系列證據。其間她曾與 Johnny分開生活一個月,於是要拿出證據,向移民官證明如何維持關係:「我哋要搵番啲對話 cap圖,中英文都有。又要搵朋友寫信去證實我哋關係。」二人未婚,移民官審核時相當謹慎:「起碼要同居咗一年以上,要四個月時間申請。」她補充同性伴侶都可申請,而成功申請後分手,居民身份都可獲得保留。
通水喉通到買遊艇

對於不少港人憧憬到台灣移民創業,關景鴻直指:「依家台灣人口愈來愈老化、消費萎縮,由於政治問題少咗咁多(內地)遊客,前景都只係一般。」

她補充指,大多港人透過技術移民當地。除了傳統的專業技術之外,當地有不少職業都十分吃香:「好似油漆工、園藝、裝修同水電,喺呢度發展都好好。我認識一個水喉匠,一個鐘收成五、六百蚊港紙,做到可以有兩隻遊艇!同埋廚師係長期短缺,如果做過廚都可以諗諗。」
說到平日工作,紐西蘭人工其實比香港略低,每天工作八至九小時:「正常 office工,都係萬零蚊港紙,但一星期只返五日。」在港工作多年的她深感這裡壓力輕得多:「呢度啲人重視家庭多過份工,好少人諗要點上位,情願早啲返屋企。同埋好少臨收工先俾嘢你做,我試過 send電郵出去,對方星期四收到,最快下星期二先會覆。」
不過紐西蘭一樣面對兩大問題:交通及樓價。 Roxie坦言:「全球最難負擔樓價排行榜,香港梗係長期第一,但其實紐西蘭都係頭幾名,其中一個原因就係中國人投資移民,佢哋有錢,一千幾百萬,做個生意,或者買地。你知啦,佢哋買屋都唔係住,係炒㗎嘛!」幸好她現時與 Johnny住在奧克蘭市中心外圍,高樓價暫未波及該區,三房兩廳連花園二千多呎,租金大約一萬多港元。但就要面對另一問題:「呢度好塞車!公路同紅隧差唔多,又無地鐵,火車、的士都好貴,無車好似跛咁!好彩呢度興彈性 working hour同 home office,返工先可以避開繁忙時間。」
台灣篇 創業慘過打工

台灣人爵爵(右三)因 Facebook專頁而在港台冒起,後來與港人貓叔合作在高雄開 café,不時都有台灣的插畫家前來支持。

於香港工作的台灣人爵爵,與港人貓叔,合作了「爵爵&貓叔」 Facebook專頁,更曾推出三本漫畫。上年他們在高雄開設 café,貓叔在訪問中直指,不少港人心目中的「台灣夢」,並沒有想像中簡單。
做過一年廚房佬的貓叔,指香港人什麼都講求效率,見有事發生就立即去解決。但台灣人相反:「如果我企喺台灣人立場嚟睇,就會覺得香港人係癲嘅!因為時時刻刻都係做緊嘢,或者同時間做好多樣嘢,佢哋覺得有無搞錯!」貓叔續指:「好似之前有枱客,會影吓相、叉吓電、傾吓偈,六點坐到十點。喺香港……店主可能會覺得困擾。」
台灣人興方便當隨便

貓叔及爵爵的 café開業差不多一年,二人每天仍為營運忙碌,貓叔直言不少香港朋友建議他到當地定居,但自己仍未決定去向:「香港係一個我好鍾意嘅地方,我自己會 keep住返去。」

現時貓叔及爵爵的 café共有兩層,二樓用作員工宿舍之用,他直言台灣包住的餐廳甚少:「呢度其實都幾難生活,最低工資港幣三十零蚊。但屋租差唔多一萬台幣(約二千六百港元),計埋生活開支等,每個月得番一萬台幣左右,要儲錢其實好難,我就當包住係一種福利!」
「呢度有句說話,叫做『方便當隨便』,簡單嚟講即係得寸進尺。當你同佢哋熟咗,佢哋會覺得好多嘢都係理所當然。好似 café生意唔太好,但佢哋覺得每日做九百蚊台幣(約二百三十四港元)生意已經 OK。好似我話返工用手機都可以,咁佢哋由返工到收工都喺度用……」
「嚟台灣創業?咪玩啦!」
有港人夢想來台生活,貓叔直指:「咪玩啦!比較香港,台灣梗係比較適合人住,衣食住行都平啲。最好就係香港打工,台灣生活,但梗係唔係諗得咁好!」他解釋:「好多香港人嚟到都話想過嚟住,我會同佢哋講,除非你唔使養父母,又或者本身好有錢,如果你嚟呢度想搵份工生活,真係咪玩啦!我認識好多人過到嚟都搵唔夠錢使!」不打工,創業較好?貓叔搶答:「都咪玩啦!我自己都搞唔掂呀!呢度 café競爭已經唔算大,人流已叫多,但客人都唔夠!」他向記者透露,現時 café每個月都在賺蝕之間:「無喺香港咁誇張,賺蝕每個月都係千幾港紙,但係自己都未出到糧。」港人夢想到台灣開 café?他再勸一句:「除非你好有錢,可以喺商場開,如果唔係,小本生意真係唔好諗!」
避不開的內地人

對於不少港人憧憬到台灣移民創業,關景鴻直指:「依家台灣人口愈來愈老化、消費萎縮,由於政治問題少咗咁多(內地)遊客,前景都只係一般。」

經常在電視見到的移民公司老闆關景鴻,坦言因需求急增,多國都不斷提高移民門檻,港人想移居理想國度並非易事,而主因就是內地人。他們對移民需求大增,關景鴻舉例指,英國投資移民最少要有二百萬英鎊(約二千零五十九萬港元),普通人根本負擔不起:「就算用技術移民,門檻同以前完全唔同,以往你達到要求,已經可以接受申請,而家唔係。以前大學畢業生,英文無問題,有三四年工作經驗都已經可以考慮,但係而家喺全球排位上,可能第三第四輪都未輪到佢哋。」
英語國家門檻普遍大幅提高,造就地中海小國馬爾他,成為熱門的移民選擇。由於當地英語為官方語言,加上投資二十五萬歐元(約二百三十四萬港元),就可以申請到四代移民。但關指已有不少內地人申請:「有幾十個內地家庭申請緊。」
港人移民主因,不外乎經濟及政治因素,不少人深感內地人「溝淡」港人,不滿大陸化而出走。但關坦言,就算到外國,都難免與中國人一起生活,甚至合作做生意。他直指,現時海外華人比較多的地方,按比例計,香港人愈來愈少:「溫哥華講廣東話比例仲好啲,但你去到多倫多、悉尼、墨爾本,十個中國人,以我哋計,有八個都係講國語,所以移民與否,睇吓你要求生存定係求理想。」他亦指不少外國人根本不懂分辨香港人及中國人:「佢哋只會認為黃皮膚嘅人好識做生意!」
撰文:梁延宇
攝影:財經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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