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審法院裁決當日,游蕙禎和梁頌恆在庭外向選民鞠躬致歉,知道議會之路已盡,他們仍然會以其他方式抗爭。

壹週人物

窮途 梁頌恆、游蕙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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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過後……
前立法會議員梁頌恆和游蕙禎被 DQ案,隨着上週五終極上訴申請失敗,持續近一年的宣誓風波終於落幕。
同樣被 DQ的前立法會議員長毛到場聲援兩人,明言:「雖然我未必同意佢兩位嘅意見,但我誓死保衞佢兩位嘅權利。若果冇人去制止暴政,暴政係唔會停止。」
這幅被暴政強拉下的幔子,雖不令人錯愕,但對兩人而言,來得有點早。因為開庭僅十分鐘,從三位法官的口吻,他們已猜想到裁決結果。
同樣受雨傘運動啟蒙,創立青年新政,一同踏上區選和立法會選舉之路,經常「孖公仔」示人,更被傳偷情,其實只是戰友,一同成為史上最「短命」(只有十一日)的立法會議員。
梁游走到議會之路的盡頭,亦因要承擔逾千萬元訟費,很大機會需破產而缺席補選。
游蕙禎似乎已看透世情,自稱「無產階級」,沒太大擔憂;相反,梁頌恆坦言自覺前路茫茫……

 


上週五,梁頌恆及游蕙禎的律師團隊在終審法院庭上提出,人大釋法並未說明不可有第二次宣誓機會,及釋法沒有定下拒絕宣誓的標準等論點,認為案件的法律觀點仍有討論空間,藉此要求終院批出上訴許可。可是,終審法院拒絕接納其論點。
法官李義直指,游蕙禎去年宣誓時展示「 Hong Kong is not China」橫額,有違誓辭內容;梁頌恆在《聖經》上以手指作交叉狀,均顯示二人並不真誠莊重,即拒絕宣誓,是「撤銷自己的議員資格( disqualified themselves)」。首席法官馬道立毋須律政司一方陳詞,認為二人沒勝訴機會,即時駁回其上訴許可申請。
危機
無奈接受判決,梁游不滿法庭沒正視是次人大釋法帶來的法律問題。梁頌恆形容,釋法是「燙手山芋」,或許「太熱」,法庭不想理會,「我呢個冇任何法律底子嘅人都明白,如果一條法律係有追溯力嘅話,係好危險嘅一件事。」
令他憂慮的是,這會成為極權的工具,「二○三七年立一條法例話一九九七年生效,咁我哋呢四十年裡面嘅行為,就會受到呢條法律約束。當一條法例係冇預見性,去執行呢條法例嘅政權係唔需要對人民負責嘅話,就好有機會成為極權嘅工具。」
此案由律政司以民事訴訟入稟,提出司法覆核游蕙禎及梁頌恆的立法會議員資格。梁解釋:「佢用緊公帑去同你打官司,佢可以請最貴嘅律師,未必一定係最好,但係一定係最貴嘅律師團隊去同你打。輸咗係要負責佢哋大部分嘅訟費,其實咪已經打破咗呢個框架,即係人人平等呢個概念。」

游蕙禎宣誓時展示「 Hong Kong is not China」橫額,誓辭中亦沒有說出效忠中華人民共和國。終審庭法官李義問她當時向哪一個國家宣誓。

梁頌恆及游蕙禎被控非法集結及強行進入的交替控罪,案件將於十二月開審。
無悔

梁頌恆於去年立法會選舉時,在新界東取得接近三萬八千票。

步出終審法院後,梁頌恆道出以下一席話:「作為民選嘅代議士,我同游蕙禎無辦法捍衞選舉結果,我哋謹此致歉。雖然我同游蕙禎嘅議會之路已經完結,但係我哋會同香港人繼續反抗,直到公義得勝。」
裁決後兩日,「帕卡」襲港,待颱風威脅解除後,梁游現身受訪。梁對於在終院外被問及有否後悔時為何沉思良久才回答,他笑言:「嗰陣狀態唔好。」
由初審後被判取消議席至今,兩人幾乎被問了上百次對宣誓一事「有冇後悔」,他們一再強調沒有,相信當時行為對得起支持者,因為無論以什麼形式宣誓,政府亦會狙擊兩人。
梁游常用「代議士」代替「立法會議員」,全因不屑立法會會議上,某些零票當選議員毫無「代議」的功能。游直斥:「香港(立法會)嘅制度好畸形。我哋自稱係代議士,因為選舉上的而且確有人民用選票去授權我哋。」
躊躇

去年十一月,高等法院判政府勝訴,取消梁、游兩位議員資格。梁頌恆當日稱:「我哋只會對做錯嘅事後悔,我哋不認為自己做錯。」

然而,現時兩人加起來所得的五萬八千多張選票頓成廢票。
根據《立法會條例》,任何「未獲解除破產的人,或於過去五年內在沒有向債權人全數償還債務的情況下,獲解除破產、作出自願安排或與其債權人達成債務重整協議的人」,將喪失在立法會選舉中,獲提名為候選人的資格及當選為議員的資格。
成敗利鈍,由對司法制度抱有一絲希望,到一無所有,兩人終要正視「終極敗訴」的後果。梁頌恆承認青年新政步入「迷失狀態」,原本打算進入議會為人民發聲,被 DQ後卻驚覺「此路不通」。二人都說不會放棄抗爭,將與港人同路;但是議會之路被封,找到下一條出路,還需要時間。

青年新政於一五年區選中派出九人參選,最終只有鄺葆賢(中)當選,但她亦於去年六月退黨。

梁頌恆(梁) 游蕙禎(游)

問:敗訴後,有冇無力感?
梁:有,一直都存在。當年因為好無力、好灰先會組黨,先有依家嘅青年新政……唯一轉機可能喺未來幾年或者十年內,我哋搵到個答案,點能夠喺今日北京政府之下,搵到我哋守住原則、底線同價值嘅方法。
游:無力感會驅使你搵唔同方法,去擺脫呢種感覺,即係先有無力感,然後有行動……如果可以喺一個制度內能夠達到目的,佢哋唔會搵制度以外嘅方法。所以無力感反而係令所有人繼續搵其他方法嘅一個動力。
問:破產對你哋嚟講係咩一回事?
梁:大件事囉(偷笑)……我未組黨前一直喺商業世界打滾,夢想係四十歲前退休,搵夠錢,去唔知邊度買個島,開間潛水學校,呢個就係我以前做人嘅目標同夢想。破產好明顯完全同呢啲嘢背道而馳,你要做生意、要借貸等,會有好多麻煩。我喺 DQ案發生後諗過讀 Law,諗住如果有律師牌,幫吓抗爭者都叫幫到手……但有破產令,之後可能有案底,連律師牌都掛唔到。
(兩人涉嫌於去年十一月,在立法會宣誓被裁定無效後衝入立法會會議室,被控非法集結及強行進入的交替控罪,年底開審。)

兩人經常一同現身鏡頭前,被傳有戀情。游蕙禎笑稱是「被迫孖公仔」,又指「我都唔想成日同佢一齊」。

游:本身係無產階級,破產?咪破囉。既然政府覺得咁樣可以對付到我,我更加唔會將佢當係一回事。
問:宣誓事件發生後,有冇人你想同佢道歉?
梁:我班議員助理。特別係我兩個被人刑事檢控緊嘅議助,因為喺立法會非法集結被檢控。我覺得個檢控未必想針對佢哋,係想針對我哋兩位,但非法集結要三個人或以上,一定要搵人一齊檢控,令呢個罪名成立。所以佢哋好無辜。
游:同樣係議員助理。我好印象深刻,原訟庭宣判我哋席位被取消時,啲記者「破門而入」。我個助理當時冇 expect出面有大批記者想入去影,咁就開咗門,跟住(記者)湧晒入去。當時最難受係班議助,但我冇辦法返去保護佢哋,或者等佢哋唔使入鏡,我冇做到。
問:有媒體話你哋四月被警方拘捕前嗰晚「偷情」,其實發生咩事?
梁:(偷笑)我嗰日係喺佢天台張沙灘膠櫈度瞓緊覺,飲醉咗酒,就係咁囉。其實當時成班人,仲有律師,傾緊司法程序嘅嘢。大家傾住飲酒,眼瞓,佢哋走咗,我就瞓着咗,佢(游)又唔知幾時落咗去。
游:如果係兩個男嘅,又或者兩個女,經常用一 pair嘅形象示人,又會唔會有呢啲花邊新聞?點解一男一女先至會?好似我之前黃埔區選,同阿葆(鄺葆賢)又係經常一 pair出現,點解無人傳我同阿葆有嘢?呢啲我從來唔覺得要理太多。
問:如果要你哋講對方嘅優點、缺點各一,會係乜嘢?
梁:佢真係唔會放棄。但游蕙禎係咪適合從政,坊間有好多唔同說法,我自己都有疑問。當你第一日識佢,靚靚女女咁,同人溝通都應該喺一個合理水平,但原來係「啞」㗎喎!唔係佢真係啞,係真係唔識講嘢,「倔雷鎚」……所以大家成日見到有啲好出位嘅言論,如果我做佢經理人我真係會即刻噴血。
游:優點……佢係一個諗到嘢之後,就會諗辦法去實踐嘅人。無論搞青年新政,或者其他議題,其實佢有嗰個行動力。缺點呀……嗯……有好多大家都會睇到,即係人之常情嘅嘢,我覺得係無傷大雅。
問:即係咩?
游:嗯……有好多事情可以多啲角度去睇,並不是只有一種(角度)。
問:即係「硬頸」?
游:我同佢都好「硬頸」,如果唔係點捱到依家?
提及坊間一直盛傳兩人拍拖,游蕙禎立即一面鄙視看着旁邊的梁頌恆,更重要的是,梁說跟女友感情穩定。正式訪問期間,兩人都一臉正經,每次回答前也思考良久,游蕙禎遇上不滿的議題,更會立刻「黑面」批評。不過私下閒聊,兩人卻會取笑對方「垃圾」、「肥」、「有肚腩」。記者不知兩人是否「密友」,但他倆說,從成立青年新政當日起,已是「戰友」。
撰文:劉卓瑩
攝影:傅俊偉、石鎬鳴
news@nextdigital.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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