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的路,小麗老師是一步一擂台。

非常人語

眼前路 身後身 劉小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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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國難當頭,困難人人有,劉曉波屍骨未寒,香港立法會議員劉小麗、梁國雄、羅冠聰、姚松炎因宣誓風波遭 DQ,失去議席。
人呀,此一時,彼一時,劉小麗道:「遊戲規則是事後更改,昨天宣的誓違反今天的釋法,其實是於理不合,我覺得香港人有眼見。」
女人過了四十,要做有把握的事,她道:「我心意已決,一定要為民主派拿回這個議席!」
章子怡在《一代宗師》飾演宮二,為報父仇落髮奉道,劉小麗則在雨傘運動決志為香港民主、民生付出十年:「我沒有後悔過往幾年的經歷,我覺得有價值。」
小麗老師不是宮二,但她大抵可以代表公義:「我看見的來勢是要清算雨傘運動帶來的一切能量和希望,我們不要輕易下跪,我覺得(壓迫)只會一浪接一浪,我們不能夠因為一件事便覺得灰心、焦慮、失望。」
世間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但願立法會再見。

劉小麗喜歡《一代宗師》,欣賞宮二,她道:「我讀文學、社會學,我覺得真正的一代宗師是章子怡,真真正正的一代宗師在章子怡一代失落了,她才是不止望着眼前路,她會看身外身,會看着全世界。梁朝偉飾演的角色(葉問)就是香港這一種只是望着眼前路,不擇手段,不是一代宗師。」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從政不能只有眼前路,沒有身後身,正當泛民爭取民主,她兼顧民生,「我覺得我們當然要關心眼前路,我們真正的目標是民主,是普選,也是世界的公義,但在過程中,我們是為了身邊的人而戰。」
小麗的身後身,就是黎民百姓的眼前路,「很多人在這片土地上都是水深火熱,他們的眼前路是什麼?就是民生,在我爭取民主的過程入面,這就是我的身後身,我要顧及他們,所以先要社會自強,先要普遍市民得到尊嚴,得到民生,得到共同快樂,這樣一起爭取民主。」
她選擇留在自己的歲月裡,一直爭取民間墟市,去年初為了支持桂林夜市,放下身段落場叫賣,被捕罰款,就是為了讓小販有尊嚴地自力更生胼手胝足搵兩餐。她指官員離地,所以政策一定要顧及民間力量,由下而上,「很搞笑,譬如搞明火墟,食物環境衞生署規定兩個檔口之間不能有塊板,但消防規定要有塊板,部門政策完全互相矛盾,這靠民間組織落地一直推動。」
草根之中,必有性情中人,「有個婆婆喜歡賣東西,雖然賺得微薄,但做得開心,很環保,在社會上不值錢的東西賣給有需要的人,自己賺幾塊錢,但可以吃個飯盒。」這便是尊嚴。

寧在一思進 莫在一思停

該燒香燒香,該吃飯吃飯,該辦的事,天打雷劈也得辦,她爭取全民退休保障,希望長者得到社會肯定。想當年媽媽初到香港,有一次跟小麗說:「我覺得我們來到香港好像一隻螞蟻,好像連螞蟻都不如。」
後來媽媽病重,問女兒:「為何打工仔有退休金,為何七十多歲人有生果金,我為社會勞碌一生,為何什麼都沒有,做家庭主婦沒有價值嗎?沒有我在家煲湯洗衫煮飯,你們哪一個可以出外打工?家庭主婦對這個社會沒有貢獻嗎?」小麗向記者道:「當時我很傷心,我再愛她也不能給她社會的肯定。」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去年九月當選立法會議員,如果人生有四季的話,她往後十個月都是春天,在政策層面做事,「補平我一個遺憾,我不能幫助媽媽得到這一份社會肯定,我希望其他長者得到這份社會肯定。」
一次送暖行動派頸巾給某婆婆,對方哭訴身世可憐,五個子女沒有一個在身邊。其後一天立法會保安通知,有人坐輪椅找她,正是那婆婆。「第一次見婆婆她還行得走得,第二次她已經要坐輪椅來見我。其實很多老人家都是這樣,我真的很希望他們的生活可以改善,所以我才這麼辛苦去打居家安老政策。這些政策在社會上不會響亮,不會成為社會運動得到很多注意,但如果這些政策不是這麼涼薄,很多老人家都不會這麼可憐。」
東涌東準備興建新市鎮,卻沒有預留土地興建醫院,相關的北大嶼山醫院又沒有擴建計劃,增加的十五萬人口勢必引發床位大災難。暗事難成,明事好做,小麗四出奔走,終於醫管局承諾下半年重新檢討九龍西聯網,包括東涌。

人生如棋 落子無悔

從政有三個階段,見自己,見選民,見政府,小麗大功告成開心不到一天,便見識政府的手段,與其餘三名議員一起被 DQ,如果人生按四季分的話,那麼她就從春天一下子到了冬天,眼前無路。一約既定,萬山無阻,醫管局那承諾不會被 DQ。
她對宣誓無悔,只可惜全民退休保障、居家安老、墟市政策未能成為全面政策,她沒時間了。記者本想去她的辦公室拍攝一眾助理執拾家當,她不許,這是她的身後身,助理的眼前路。「我不能只顧自己,也要顧及我團隊入面的年輕人、同行者的感受。」
一眾助理因她而起,因她而收,宣判當天多麼不甘心,哭了出來,回想當日興高采烈炮製巨型復活蛋作為桂林日市地標,如今倉皇辭廟,不知哪裡擺放。說到這裡,記者也不好打擾。
立法會有可能要求 DQ四子償還議員薪金及辦事處營運開支,另有訟費,每人高達幾百萬元,各界只盼老猿掛印回首望,關隘不在掛印,在回頭,還望新特首林鄭月娥酌情處理,奈何她千金難買一聲響。小麗認為林鄭是 689(前特首梁振英) 2.0,只不過手段更高明而已。
窑姐兒要聽老鴇的,混道的要聽大爺的,獨立議員誰都不賣賬,只好自掏腰包,然而小麗一直將九萬多元月薪的其中一半捐給香港婦女勞工協會(女工會)、平等分享行動及一些墟市組織。女工會曾建議將她歷來所贈交還給她打官司,然而小麗不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道:「我很多謝他們關心我,但是考慮過之後還是不用,當初我每個月捐錢,已經考慮了 DQ官司,既然政府要蠶食我幾百萬元,不過少少錢,我放在他們身上更有價值。」




劉曉波死後一天,四子被 DQ,宮二(公義)何在?(王晴攝)


宣誓出事。「無論是我或者是誰都好,我一定要為民主派拿回這個議席。」(《蘋果日報》圖片)


去年初在深水埗炒賣魷魚,被捕後問食環署人員:「覺得自己很衰嗎?」(《蘋果日報》圖片) 葉底藏花一度 夢裡踏雪幾回


曾與一名男友交往十年,閒時吃個飯,吃飽各自回家。「在合適的年紀,我真的不太懂得拍拖是什麼一回事。」

雨傘運動期間小麗決志,用十年負起知識分子使命,為香港付出,莫非十年不嫁?她道:「我從來沒有用婚姻作為一種想法,如果婚姻要被犧牲,就被犧牲吧,這對我不是很大的問題。」她告訴記者,早年在中大當助教時學生指她貌似 Stephy鄧麗欣,訪問這天看清楚果然相像幾分,是個大材,倒退二十年,很多人都想過過手(交往之意),可惜了。
宮二奉道,一生信守誓言,不婚嫁,不留後,不傳藝;小麗傳藝(教副學士,目前請假),卻未必婚嫁留後,反正忙於拯救眾生,情愛小事靠邊站,「其實並無拍拖時間,放工回家其實我比較珍惜一個人放空發呆的時間,我是一個比較毒(獨)的人。」
如今無伴,也沒有追求者,「連記者找我,我也不是每次回覆,怎樣追求?我不是上班開會,就是搞墟,見民間組織、記者,以及發呆放空,哪有一個可被追求的狀態?」總想有人抱抱吧?「也有想的時候,但沒有基礎也沒辦法啊。人生不會所有事都得到,我所憧憬的理想,我有幸有空間可以實踐,對我來說是最大幸福。」
自言不介意六十歲才嫁。須知道香港男人多數以貌娶人,女人多數待嫁而姑──等着等着變了阿姑。「那便不結吧,其實我真的不介意。我也不是獨身主義,但如果要我捨割一樣東西,來換取空間承擔很多東西,我願意。」話說早年教務繁重,媽媽病重,自己又初次接觸社運,透不過氣,「當時我剛剛分手,正在刷牙,覺得幸好我分了手,少打一份工,可以做到很多事。」
她習慣以的士代步,即使目前身處破產邊緣也沒有兩樣。某年加薪屈指一算,發現再瘋狂搭的士也不會破產,頓覺安樂幸福。過什麼河脫什麼鞋,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褲衩,她可不願嫁給的士司機,原來對她來說的士佬的關隘在於不相識,一旦認識便不是那回事。
宮二有心,葉問無夢,片末宮二在大南茶室表白,葉問仍只關心對方家傳武藝宮家六十四手,包括葉底藏花,小麗道:「如果我是宮二,我反而很開心,有人和我一起探索宮家六十四手背後的人生境界,對世界的懷抱,以及那種深藏的學問。反而一個不愛我的人,我又何必在乎我和他是什麼關係呢?」千古無同局,葉底是否能藏花,有機會我們再印證。

人不辭路 虎不辭山

如今國難當頭,困難人人有,《壹週刊》也賣盤了。宮二在最好的時候遇到葉問,是她的運氣;本文記者未經歷過《壹》仔每期賣書二十二萬冊的風光明媚,初到貴境也有十幾萬銷量,碰到較好時候的《壹週刊》,是我的運氣。
拼一口氣,點一盞燈,有燈就有人──除非當權者關燈──希望有一天可以再見識《壹》仔、小麗老師、長毛,以及今次沒有回覆的羅冠聰、姚松炎,他們的公義六十四手。

撰文:陳勝藍
攝影、攝錄:鄭樹清
mailto:news@nextdigital.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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