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win是一個理科生,卻因想製作廣東話有聲書而開啟粵譯之門,「點解粵語唔可以成為大家書寫嘅文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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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譯愈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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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廣東話,雖然不少香港人由細聽到大,但必須承認,很多時都是識講唔識寫,而這種明明是香港人的母語,師長們卻是一直灌輸,口語乃是難登大雅之堂的語言。
隨着網絡文化興起,很多人在網上書寫粵文,近期更有人定期發表廣東話翻譯文章,甚至把中學生必讀範文《聽陳蕾士的琴箏》及經典文學《小王子》等譯成廣東話版再結集成書,令廣東話終於可以堂堂正正進駐書櫃。
而把粵譯作品帶入尋常百姓家的卻不一定是文人,反而是中大生物化學博士生。
他的正職是在實驗室當研究助理,因為喜歡「聽書」,於是由自製廣東話 audiobook(有聲書)開始,他同時還是 facebook專頁「講故佬」負責人。
事實上,要把廣東話譯出神髓,絕不能只靠把口,因為不少常用廣東話字,寫法是大家聞所未聞,「例如『𥊙一𥊙』一個地方,即係隻眼睄一睄,係咪用裝飾個『裝』?原來唔係!」
這個現代「講故佬」,𥊙着迷惘中的記者得戚地說。

廣東話的特別之處,在於有些字經常說,但卻很少被寫出來,例如「 R痕」!原來「 R痕」的正確廣東話寫法,是連速成輸入法都被考起的「𢯎痕」,而為大家揭曉答案的,是 facebook專頁「講故佬」的負責人 Edwin。
別以為對廣東話有研究認識,就一定是文科人,實情 Edwin的真身,是全理科底生物化學博士生,現於中大實驗室當研究助理。一個科學人對廣東話鍾情,原來是源於他愛「聽書」,「書可以聽,因為有 audiobook,就諗有冇廣東話嘅 audiobook,發覺市面上冇乜,咪諗可唔可以有中文嘅 audiobook,但發覺用一本書照讀係有少少奇怪,書用書面語寫,讀出嚟怪怪哋。」他於是開始自行製作廣東話的有聲書,愈做愈發現廣東話有保存價值,慢慢寫下不少粵譯作品。

粵譯童話有市場


Edwin去年跟朋友出版《香港語文-聽陳蕾士嘅秘密》,將《聽陳蕾士的琴箏》、《孔乙己》等範文譯成廣東話。

他最初翻譯出來的作品,多數是已過版權期限的經典書籍,例如柏拉圖的哲學書,也譯過梁啟超、孫中山的書作,卻發現最多人喜歡 Peter Rabbit那幾篇,「啲 like反映啲人對咩有興趣,認真書無咁易吸引到人,童話或故事形式有唔同觀眾。」所以,他除了間中粵譯莊子的《逍遙遊》和孔子的《論語》,近期還粵譯《伊索寓言》,把《狐狸與葡萄》譯成《食唔到嘅提子係酸嘅》;《運鹽的驢子》變成《橋唔怕舊……但唔係下下都受》;《鵝和金蛋》就譯做《貪字得個貧》,故事追求譯得簡潔之餘,讀起來更是琅琅上口,總之一字一句,都充滿本土特色。
不過,粵譯不是一件易事,要譯出神髓,便要做到「我手寫我口」,不單講得出,還要寫得到。問題是,香港人幾乎從沒有接受書寫廣東話的教育,所以對不少廣東話字的寫法全不知曉,「例如『𥊙一𥊙』一個地方,即係隻眼睄一睄,係咪用裝飾個裝,原來又唔係,原來有個目字邊嘅字。」 Edwin又舉例,有些字是日常生活中常用,但經常寫錯:「撳掣個『撳』,其實我都用得多,但成日都唔記得。佢係剔手邊,加個金字加個欠字。以前我會寫剔手邊加禁止個禁,但我發覺呢個撳係啱啲。」

另一種情況,是有一些字在書面語中常見,閱讀時易理解,偏偏很難譯成廣東話,「有一個字叫聳肩,我諗廣東話點樣譯聳肩呢,我突然間諗唔到用咩字,就問吓人,間唔中就有一、兩隻字咁樣,最後就用咗戚一戚膊。」事實上,廣東話博大精深,就算同一個字,還可有不同譯法,「個『吧』字有時可以譯做『啦』,有時可以譯做『喇』,有時可以譯做『剌』。廣東話喺呢啲助詞比較特別,可以有好多唔同玩法,尤其喺講嘢嘅句子當中,藉住呢啲語氣助詞可以幫你表達好多意思。」
然而,原來有些書面語,卻較少會譯成廣東話,例如成語,「例如個『不』字,好多時係書面語嚟,我哋講嘢嘅時候好少會講『不是』,但喺成語入面,個不字好常用,用到一個地步係,你唔會覺得係好大問題,好似樂不思蜀,你唔會特登將佢譯做『快樂到唔記得蜀國』,咁樣譯好奇怪。所以喺呢啲情況下我會照用番,因為已經入咗我哋口語。」

粵譯《小王子》被考起

根據教育局說法,香港政府的語文教育政策,以「兩文三語」為目標,英語跟國語都是識講便識寫,相對而言,粵語本身似乎最被忽視,而小朋友成長中接觸的兒童讀物,更清一色以書面語為主,但如此情況,或者正被扭轉。
本身是中學英文教師的蔡偉泉,上月把在全球有超過二百個翻譯版本的經典文學作品《小王子》,出版廣東話譯本。他在大學主修語言學,對自己的母語廣東話特別有興趣,認為廣東話很漂亮,很有活力。他修讀意大利文時又發現,《小王子》一書單是意大利文已有不同方言版本,又看到連小國如格魯吉亞,都有自己的方言譯本,卻甚少見漢語方言版,「唯一一個我當時搵到嘅,就係台灣出嗰本客家話版。自己就覺得,無理由人哋嗰啲咁細嘅語言,咁少人講嘅都有,反而一個我哋咁多人講,咁有影響力嘅廣東話係無。」他在數年前和朋友合作,着手把故事作粵譯,但繁重的工作,卻令他不得不中途擱置計劃,直至一年多前,才重新開工,「將一本我自己鍾意嘅書譯做自己鍾意嘅語言,我覺得係 perfect match!」
他以《小王子》法文原著為翻譯基礎,原汁原味地理解每一句,再參考英文版及台灣中文版,然後對比自己對句子意思的領會,之後再以大家熟悉的廣東話寫下故事。




社交網站專頁「講故佬」是他的粵譯小天地,不時上載《伊索寓言》廣東話版,又試過將柏拉圖的哲學書譯成廣東話。





本身是中學英文教師的蔡偉泉在一開始翻譯《小王子》時已決意出書,希望可推廣廣東話文化。

不過,他亦坦言,未必會跟足廣東話本字寫法,「有啲時候可能啲字係好生僻嘅,咁你究竟係忠於本字,定係用番一個有人識睇嘅字?咁純粹都係一個個人選擇。」遇上譯法上有猶豫,他便上網集思廣益,像書中角色「 lamp lighter」,「點樣叫到呢種職業之餘又唔會太騎呢、太過有距離?我會問人點譯好,點燈人?點燈伕?或者叫燈伕好?」又如書中一個關鍵概念「馴服」(法文: apprivoiser),有人認為應譯做「馴養」,有人堅持跟法文意思「馴服」,有人甚至提出,把字眼意思直譯成「建立關係」,蔡偉泉甚至試過向翻譯教授求助,最後都得不到一致答案。

蔡偉泉在翻譯書中一句「無形於雙眼」時,也遇到書面語與廣東口語轉換的困惑,不少人認為句子過於文謅謅,不像廣東話,「咩先叫廣東話?係咪一定係平時落街同人講嗰啲先叫廣東話?如果有啲字眼好似比較斯文,好似讀出嚟同書面語差唔多嘅,咁係咪廣東話呢?」他最後決定跟隨個人喜好,將全書最重要一句寫成「只有用心先至可以睇得清楚,最重要嘅嘢都係無形於雙眼」。
翻譯廣東話,是推廣及發展粵語的好機會,兩人在翻譯時,會特意把少見用字或讀法標上粵語拼音當教學,面對廣東話被輕視被蠶食, Edwin不禁反問:「點解粵語唔可以成為大家書寫嘅文字?佢輸咗啲咩呢?係本質上唔得,定係無人發展,嘗試去做呢樣嘢?」




蔡偉泉在大學主修語言學,他喜歡收集不同語言的《小王子》,無意間發現漢語版只有客家話方言,因而萌生創作廣東話版本的念頭。


他特意在廣東話版《小王子》一書中加插香港夜景插圖,增添特色。

撰文:羅霈潁
攝錄:莫智謙、梁譽東
mailto:news@nextdigital.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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