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後,保誠位於尖沙咀的總部,仍有大量內地客,總部平日五點半關門,但記者一直等到七時多,客人仍未有減少跡象,十分誇張。

財經專題

直擊大媽衝港走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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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仔唔爭氣,連大媽都唔愛。近月,大媽一窩蜂湧到香港買保險,「合法」走資。內地為此嚴打大媽拎錢走,但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上星期記者在尖沙咀英國保誠總部直擊,見證大媽如何拖喼踎地,手持大疊美金、港幣,甚至一人幾張信用卡,瘋狂碌保險。部分大媽其後還即時坐的士,直奔皇崗口岸離境。
人民幣貶值預期,迫使大媽為資金搵出路,紛紛逃向美元。但環球市況,轉變既急且狠,日本央行突然推行負利率,日圓反而急升,令人仔飽受壓力。本刊找來前聯儲銀行分析師 Mark Cabana分析,他指美國或會推行負利率這一着。究竟錢要走到哪裡,還看各國央行的下一步棋。

 


上個星期,內地大媽沒有趕回鄉吃團年飯過節,他們聚集在尖沙咀海港城一帶,卻不是買手袋,而是來港買保險。年初一至初三休市三日,直到年初四開市,大媽們又再趕過來。
記者一連多日走到尖沙咀保誠總部,由開工到收工,一直有百幾人逼爆繳費處,而且清一色都是內地人,墟冚的情況就如醫院急症室。他們有的一家幾口,有的大夥兒四、五個朋友一齊來,對於要買多少保險,他們指着同來的朋友,豪氣的說:「他買多少,我就買多少!」這個保險中心,主要讓保險經紀簽好單後,帶客人來繳付保費。記者見有來自上海的師奶, walk-in到來,「我上海的朋友叫我來這裡。」但等了很久,也未有經紀得閒招呼她,她丈夫帶着兒子發脾氣離開,她大聲喝道:「不要吧,再等一下!」買保險似乎比買 Prada更重要。

記者所見,來買保險的除了身光頸靚的大媽之外,也有更多來自三、四線城市、仍一身土氣的大媽,連她們也知要把錢轉出去。

一開市,大媽又拖喼來港買保險,由於他們付錢有限制,每個客幾乎要等二、三小時,但她們亦照等可也。
帶現金避限制

這幾個來自遼寧的大媽,手上已預備好銀聯卡,等待付錢。

記者跟着一對來自寧波的退休夫婦,他們指是幫兒子買儲蓄保險,「反正錢都是花掉,不如買一份保險。」至於買的金額多少?「當初經紀叫我們買五百萬(人民幣)一份,但太多了,改三百萬(人民幣),分五年付款,每年約六十萬元。」他買的是美元結算的保單,等到他們繳費時,拿出銀聯卡準備「刷卡」,但職員跟他說每次最多「刷」五千美元,「最多可以幫你試十次,每次收 1.5%手續費。」但刷了第二次已經被「彈」回頭,職員說:「你的銀行指已經過了刷卡上限,不要緊,你可以用網上銀行繳費,我給他認證碼,用中信、建行等交費就成,每次最多一百萬,你可分多次交。」寧波夫婦說:「那就沒問題,但挺煩,如果再收緊,我看下次要帶現金過來。」兩人交完保險費,跟兒子去海港城一帶逛街及食雲吞麵,晚上再坐飛機回國。
有人嫌網上繳費不便,索性捧現金交費,來自北京、一個人帶着六歲女兒來港的張先生,記者目測他手持一疊過百張的一百元美金,他指自己買了「重大疾病險」,即香港的危疾保,「自己只是試買多個保障,因為香港危疾保的品種多,保的疾病更全面。」有人揸着一疊數萬港元「金牛」,又有人一手揸十張、八張信用卡,每張碌幾千元,不過記者向他們查問是否「走資」,他們都避而不談。
一年走資三百億

在收費處可見,來自北京的張先生,手揸過百張一百元美金等付錢。

過去一直有內地人來港買保險用銀聯過數,而金額一向不受限制。有經紀透露,一次過已可「碌」到達一百萬元。近月人民幣貶值預期加劇,買美金結算的保險,變成了「走資」渠道。內地意識到此漏洞,並實施限制,今個月初開始,內地人在境外以銀聯投保,每次最多只能碌五千美元。但此招無限每日碌銀聯卡的次數、網上繳費,或大媽帶現金人肉過關。
根據保監處資料,截至去年九月份,內地人買保險的金額已經達二百一十億,有保險公司高層指,據內部資料顯示整年金額已達三百億!比去年多近六十億元。在內地做生意的楊先生,於內地都有購買保險,他指現時來港買保險很普遍,「我買幾萬而已,我很多親友都有來香港買保險。香港安全一點呀,對香港信用有信心,性價比更高!」
內地客買「神級 plan」

滙豐是多間保險公司中,做得最多內地人生意的保險公司。(關永浩攝)

除了危疾,內地人最愛買美元結算的儲蓄保險。英國保誠的「雋陞」計劃,及友邦保險的「充裕未來」計劃,被行內指是「神級 plan」,讓經紀主力用來吸內地客。內地客可以一次過供款,或者分五年或十年供款,一名經紀說:「如果你供五年,你預第八年可以回本,保證有錢賺,但保證嗰份唔係好多,所以好多內地人都知要二、三十年後拿回會好一點。份保險投資在股票及房產,你可以話黑箱作業,信公司㗎咋。由於非保證回報嗰 part,可以吹噓得好誇張,好多內地客都鍾意買!」記者在網上找到「雋陞」的宣傳網站,內裡指如每年存五十萬,連存五年,第十一年開始,每年可取十萬元利息直到一百歲。
新移民入行

來自北京的張先生不肯透露自己買了多少金額,笑言,「我買的金額少,不會受新政策影響。」

現時做內地客生意,以友邦、保誠、滙豐及安盛做得最多,由於增長勁,保險公司亦愛聘請新移民任職,貪他們有內地人脈。而內地來港讀書的大學生,亦是目標,一方要人脈,另一方要工作簽證,相輔相成。一名專做內地客的經紀指,有明文規定香港持牌經紀不可在內地推銷保險,「如果揸正嚟做,係連派卡片都唔得,不過好多人都唔理,甚至返去同人合作搞投資移民講座,最後梗係派片 sell保險。」他再說:「因為內地客真係比較易 sell,總之佢哋想將錢放喺美元,佢哋又唔識問你咁多問題,最多問吓有幾多回報,我自己嘅內地高幹客,都會買過百萬。我條 team有個內地嚟嘅同事,上年先喺香港讀完 Master,加入做咗四個月,已經袋咗三百萬佣金,起碼做咗幾千萬生意。生意點嚟?真係講你都唔信,佢返大陸坐喺個 coffee shop飲嘢,聽到隔籬枱講緊想買保險,佢走去搭嘴,就做成單佣金五十萬嘅生意,仲一個介紹一個。」
由加息變負利率

日本推行負利率,希望刺激消費,早前便有大批內地人去日本掃感冒藥,但市場人士擔心負利率效果成疑。

人民幣轉弱,逼大媽為資金搵出路,紛紛逃向美元。但環球市況轉變太急,日本突然宣布實行負利率,藉此壓低日圓匯價。然而,全球市場波動,避險情緒令資金流入日圓,反推高日圓匯價,兩週累計升幅近一成,前中文大學經濟系副教授關焯照分析,對人民幣將再添壓力:「因為日圓低息,好多人借日圓做套戥,一跌好多倉就打靶,又要拆倉,所以才會一兩個星期就有一成波幅。不過拆倉潮應該在上星期美元兌日圓跌破 111水平暫時完結。」日圓未來走向如何,是影響人民幣走勢的關鍵之一,「中國最可以做的就是跟隨日本,讓人民幣貶值,但一次過貶,資金走晒點呢?唔貶你又冇競爭力。」
對於去年底才加息的美國,市場亦轉口風要討論減息,前紐約聯邦儲備銀行分析員、現任美銀美林利率策略師的 Mark Cabana向本刊透露,不排除美國要推行負利率,刺激經濟,「當然唔係呢一刻,美國聯儲局會先用其他可行方法,包括減息 0.25釐至零息,維持一段長時間,亦會行前瞻性指引,甚至再行量寬,包括買國債及資產。如果都係無效,就要跟其他國家推行負利率。」他指如美國踏入負利率時代,相對可紓緩人民幣貶值壓力,「美國推行負利率,美元會轉弱,刺激出口,但其他大國出口就會受影響,而美元弱,人民幣都係要貶值,但壓力會減輕,貶值速度亦可以減慢。」
五大保險公司離岸保費收入


行低利率國家
瑞士 -0.25%至-1.25%
丹麥 -0.65%
瑞典 -0.50%
歐元區 -0.30%
日本 -0.10%
捷克  0.05%
美國  0.25%至 0.5%
香港  0.75%
撰文:梁佩均、孫樂祈
攝影:財經組
攝錄:財經組
資料、黃詠茵
插圖:劉志誠
ed_bn@nextdigital.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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