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繡」因為汶川大地震而為世人所知。

名牌世界

重繡汶川 一針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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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寬窄巷子,就像國內所有大城市的歷史文化小區一樣,文創品牌林立,但很多都商業掛帥,遊客味重,品牌背後,難有故事。

惟有一間專賣「羌繡」的家品店,卻令人好奇,耐人尋味。
事關這間店在國內頗具聲名,開店第七年,已擁有 10多個系列 100多種產品,在全國開設兩家旗艦店、 30多家專賣店,包括上海和北京。刺繡品多以江南出名,以中國西部的少數民族刺繡反攻大城市,確是奇事。但問回頭,甚麼是「羌繡」?

如果說起七年前的汶川大地震,思路就通了。震央位於離成都兩小時車程的阿壩自治州,主要的災民就是羌族人,而羌族婦女最拿手的手工藝便是刺繡。很多路過的人像我一樣,因為古色古雅的門面,在店前駐步,抬頭望一望紅漆招牌,然後走進「一針一線」,用眼欣賞,用手觸摸,嘗試了解真正的「羌繡」。
及,一段自我修復的故事。

做人做事率真 一針一綫一生

汶川大地震發生後,國內著名攝影師高屯子及妻子顏俊輝深入災區探訪時,發現羌繡是當地婦女與生俱來的手藝,技巧複雜,花紋細緻,不輸國內各大名繡,而且從小由母親親授,手藝世代相傳。於是他們聯合李連杰的「壹基金」發起「羌繡幫扶計劃」,同時成立「一針一線」品牌,讓災後的婦女可以自食其力,重新回歸正常生活。經過幾年的努力,品牌的形象慢慢成形。
今天的「一針一線」已是一間售賣時裝、手袋、絲巾及其他家品的綜合型生活館。建築是老房子,一座「回」字形四合院,天井是露天茶座。清新文雅,有型有格。
最吸引目光的是絲巾,燈光下格外亮麗。拿在手中,一不小心就會滑走,連花紋都是「一摸到底」,如此順滑,還以為是真絲線,但原來是羊毛線。這正正突出了羌繡的特點。




「一針一線」開在一間四合院裏面,「回」字形格局,四邊是店鋪,中間是茶座。





就如一間生活館,從服裝到家品都有,有型有格。

羌族以羊為族人的吉祥物,生活上亦離不開羊,最傳統的羌繡自然也以羊毛做的線來繡,一般羊毛線較粗,繡出來的花很紮實,亦方便他們日常勞動,不易磨斷。但以裝飾為主的物品上,為突出花紋的光亮度和細緻度,就會用上好的羊毛來製線,還在搓磨至光亮,能做接近蠶絲的效果。
關於圖案,羌繡以植物和小型動物例如魚、雀鳥等為主,栩栩如生,連自然山景也繡出秀氣。可能與獨特的針法有關。羌繡多用「十字挑」和「串挑」,前者是直橫兩個維度並用,後者則只用一個維度。十字挑多用於一些寵大的作品和幅度較大的自然景色,而串挑則宜繡細緻小動物。
眼見的小鯉魚、蝴蝶、梅花都以羌繡中獨特的串挑方式繡成,一線連一線,從一個點成放射狀,慢慢形成一對翼、一條魚尾、一塊花瓣。羌繡的複雜,是因為時時要顧及背面,正面是一條魚,背面也是整整齊齊的一條魚,正背的圖案完整及細緻度幾乎沒有分別。







時裝店風格非常典雅,令刺繡品的傳統形象加添了不少「型味」。




雖然材料及針法獨特,但也有需要調整的部分,來適應城市人的審美觀。例如,羌繡的圖案較大,色彩也鮮艷,城市人看來,難免有點俗氣。「一針一線」設計師就稍作調整,教她們縮小花紋的尺寸,構圖上亦多留白,另外,要以多種顏色來配搭,令花紋更具立體感。
所以,服飾上的花紋多數出現在腰帶、袖口、肩膊上。店裏幾件復古風的女士上衣都將花紋繡在幾個不會太當眼的地方,只起點睛之用。這樣看來,本身容易俗氣的花朵,內歛了一點,更有氣質,也不乏羌族獨特的山林之氣,非常漂亮。
事實上,大多數上門的客人先是讚嘆其手工,然後是慨嘆其價位:「好貴呀!」的確,這些絲巾和服裝比一般服裝店貴,要 500至 2,000元人民幣,店員每次都耐心解釋,這些花紋全部都是羌族婦女每天一針一線繡出來,完全是人手製作,一條鯉魚需要幾天至一個禮拜時間,物料也全是上乘貨。這個價其實是「公平交易」。




咕𠱸、床單,都有「羌繡」,花紋和構圖都重新設計過,在傳統上加添新意。被單$1,500;咕𠱸$800。


這些羊角花是羌族人的圖騰,手袋和錢包$150至$600。

一晃眼七年,「羌繡幫扶計劃」已經培訓了 2萬多名「繡娘」。而今天的「一針一線」也已經成為一個出名的時裝家品品牌,更塑造成文藝清新的生活館形態,年輕人也樂意走進去,更會自拍打卡。
能活化一種世人不熟悉的少數民族傳統工藝,改善他們的災後生活,更打響品牌名堂,「一針一線」確是少數商業與公益結合的成功例子,背後的意義也功德無量。




羌繡針法奇特,通常以「串挑」來繡,花紋都呈幅射狀。布巾$850。


也可繡在皮袋上,花紋簡約,非常貼近潮流。皮革手袋$2,500(大)、$1,100(小)。


設計師教羌族婦女關於城市人的審美觀,將花紋尺寸縮小,注重留白。女士上衣$1,300。


羌族是山區民族,以羊為伍,所以刺繡也用羊毛線,紮實不易磨損。布手袋$1,200。 

一針一線錦花館
地址:中國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區窄巷子 24號
電話:+86 28 8625 8766
營業時間: 10am-7pm

撰文:賈勝楓
攝影:黃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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