糞便治療嚴重腸胃感染?中大成功利用健康人糞,抽取腸道健康菌群,透過「腸道微生物移植」治療感染「難辨梭菌」的嚴重患者,治癒率達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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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便便 殺惡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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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便?飲糞水?食 poo poo?醫腸胃病而已,何必如此無所不用其極!
抱歉,本文題目及設計圖片實在嚇人,但實質治療方案無呃你,針對反覆復發的腸胃感染,「腸道微生物移植」療法成效驕人,中大醫學院腸胃科團隊就成功透過此法治療感染腸胃惡菌「難辨梭菌」的嚴重患者,治癒率逾 85%。
放心,患者絕對毋須與便便直接接觸。

「當你屙足成個月,食極藥都醫唔斷尾,話俾我知食屎就有機會醫好,我諗你一樣會試。」六十七歲的鄭生毫不介意分享治療過程,反而非常慶幸自己靠太太捐贈的糞便而「重獲新生」!

惡菌肆虐 屙到七彩

重獲新生?說得一點也不誇張,「去年不知何解,突然經常肚屙,以為食咗不潔食物,屙乾淨就無事啦,點知連續屙幾日都無停,最嚴重時一個鐘內屙五、六次,幾乎失禁咁屙,搞到我連巴士都唔敢搭。」結果鄭生到急症室求醫,確診腸胃感染,留醫一星期接受抗生素治療。
症狀得到紓緩,出院後鄭生以為終於可逃離與「大口仔」為伍的日子,誰知出院後數天,肚瀉又再復發,「最犀利時,一日屙十幾廿次,屙到自己根本數唔清,兼且無氣無力,結果又再去急症室。」鄭生前後兩次肚瀉復發,其間共接受了三次抗生素治療,可惜情況依然未有改善,而覆檢他的大便樣本,仍發現帶有難辨梭菌。
在充滿細菌的腸道內,人人皆有難辨梭菌,只要腸道的菌群,包括好菌和壞菌的生態平衡,就相安無事,不過一旦失衡,惡菌如難辨枱菌就會發難,攻擊腸道而引致發燒、肚痛和肚瀉。中大內科及藥物治療學系助理教授黃曦解釋:「難辨梭菌感染是最常見的醫院內腸道感染,據威爾斯親王醫院的臨床數據顯示,病發率於二○○九至二○一三年間增加了約三倍,而死亡率則高達 25%,而且近年更多了在醫院外感染的案例。」




感染腸道惡菌難辨梭菌,令鄭生持續嚴重肚瀉,多番出入醫院。他笑言:「醫得好,食乜都得!」


經過多重過濾,加入生理鹽水的糞便樣本,會透過內鏡注入病人腸道。 濫用抗生素惹的禍


中大黃曦醫生(右)和林朗昕醫生(左)透露,「腸道微生物移植」對治療復發性的難辨梭菌安全有效,是次研究中接受移植的病人當中,兩位曾報告有腹脹等輕微不適情況,但症狀於一、兩天後已消失。

黃曦醫生補充:「現時主要靠抗生素來消滅難辨梭菌,但因抗生素同時可消滅腸道中的好菌,引致腸道微生物生態失衡,所以復發率高達 75%。」
至於病例增加的原因,黃曦醫生指出:「醫學界雖無一個確切原因,但估計與本港人口老化、多長期病患者,以及濫用抗生素有關,而抗生素的藥力不斷增強亦是原因之一。」
一個須依靠抗生素治療的疾病,卻又因抗生素而引致反覆復發,這類不幸的病人,在威爾斯親王醫院平均每月就有十五至二十個,當中有七位病人,包括鄭生,接受了醫生一個「瘋狂」的治療方法——「腸道微生物移植」治療。
是這樣的,病人如鄭生,其腸道的微生物生態在感染難辨梭菌後,遭到破壞,他腸道內的菌群可能失去平衡能力,如果能將健康的菌群帶進他的腸道,就有可能恢復其腸道的生態平衡。

移植糞菌 全靠內鏡


美國已有「糞便銀行」供醫療機構購買雪藏糞便樣本。

「簡單來說,經嚴謹的篩查,找出健康人士的糞便,樣本經嚴謹的稀釋和過濾,再將含有健康菌群的溶液,透過胃鏡和喉管,引入病人腸道,過程中口腔絕不會接觸到溶液。」中大內科及藥物治療學系名譽臨床助理教授林朗昕解釋。
口說簡單,但林朗昕醫生坦言,向病人建議採用此項療法,反而令他難以啟齒。誰知結果出乎他和醫護團隊的意料。「可能這類病人大都受病情困擾好耐,而且亦好辛苦,好想快些痊癒,大部分都願意接受。」鄭生就透露,當初醫生一提出,他二話不說,一口答應,「屙到好辛苦,而且之前睇報紙有報導過這個治療,所以唔抗拒。」
糞便樣本由鄭太捐出,鄭生接受了太太的腸道微生物移植後,當晚已停止了肚瀉,翌日已可出院,至今再無復發。林朗昕醫生指出:「其實微生物移植概念,早在一千七百多年前,東晉時期中醫古籍《肘後備急方》,以及明朝時代的《本草綱目》都有記載,而西方醫學界就最早出現於二次世界大戰時,醫生以駱駝糞製藥治療患腸胃炎士兵,不過,真正有大型臨床研究支持,就到二○一三年先出現,目前全球約有五百個案例,成功率約八至九成。」
除了治療復發性難辨梭菌感染外,中大醫學院目前已展開研究,將療法應用在腸易激綜合症病人,黃曦醫生表示:「有研究發現腸道微生物與代謝疾病、免疫系統疾病,甚至肥胖有關,未來將有更多研究向這方面發展。」

腸道生態平衡

人體內有 100兆腸道微生物,菌種有近 500個,總重量高達 2公斤,當中有分好與壞,好菌具保護性,壞菌則具侵略性,健康時,菌量相等,在腸道內互相制衡。一旦因病或年老而「好壞」失衡,就有機會引起腸胃感染,特別是難辨梭菌。
難辨梭菌感染是最常見的醫院內腸道感染,高危群組包括長者,以及慢性疾病、炎症性腸病或常服抗生素的病人,感染此菌死亡率高達四分一。傳統治療方法主要靠抗生素治療,惟復發率高達 75%。
放射治療、抗生素治療等,都有機會導致腸道微生物生態失衡,患有以下病症的人士屬高危病人:
消化疾病:克羅氏症、潰瘍性結腸炎、腸易激綜合症、腸癌
系統性疾病:肥胖、糖尿病、代謝綜合症、類風濕關節炎
資料提供:中大醫學院腸胃科團隊

移菌流程

中大腸胃科團隊於二○一三年率先將「腸道微生物移植」引入本港,治療程序包括先向健康人士收集糞便,經嚴格處理樣本後,再將「腸道微生物」移植給患者,整個過程約需時三至五天。
另外,為收集更多臨床資料和數據,中大消化疾病研究正招募健康人士接受檢測作捐贈者。有興趣的市民可將聯絡資料電郵至 digestivehealth@cuhk.edu.hk。

Step 1 篩查捐贈者
1.臨床問診,必須符合以下條件:
無長期病患、無過重( BMI 18-23)、無腸胃病及不會經常外遊(腸道較易受感染)
2.驗血,排除慢性傳染病:
包括乙型、丙型肝炎,以及愛滋病和梅毒等。
3.驗大便,偵緝細菌及寄生蟲:
包括沙門氏菌、難辨梭菌及寄生蟲等。

Step 2 採集樣本
捐贈者通過以上檢測,即可安排糞便樣本,醫護人員須收集約 50至 100克糞便,加入生理鹽水稀釋及經精密濾網去除不必要微細殘留物後,溶液將剩下捐贈者的「腸道微生物」族群。

Step 3 進行移植
醫學界目前共有三種移植方法,包括是次研究採用的胃鏡,以及大腸鏡和肛門噴嘴,詳見下圖。



方法 1.透過由鼻孔伸延至小腸的喉管,經胃鏡直通至十二指腸與小腸接壤位置注入樣本,將腸道微生物移植給患者。



方法 2.利用大腸鏡經肛門進入大腸,並於盲腸與小腸接壤位置注入樣本,將腸道微生物移植給患者。



方法 3.利用肛門噴嘴,在肛門口直接噴灑樣本,將腸道微生物移植給患者。

資料提供:中大內科及藥物治療學系助理教授黃曦醫生、
中大內科及藥物治療學系名譽臨床助理教授林朗昕醫生

撰文:葉凱欣
攝影:關永浩張國慶
攝錄:陳浩樂
插圖:劉志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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