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四月,行政會議宣布不再為亞視續牌,令這間有五十八年歷史的電視台進入倒數階段。至上週四,事件峰迴路轉,山東商人司榮彬入股亞視,並宣稱斥一百億元打造新亞視。(鄭樹清攝)

壹號頭條

山東直擊 剝亞視新「老細」光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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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打不死的蟑螂」來形容一間公司,那這家公司非亞視莫屬。拖糧、釘牌、孭巨債,一手將亞視送上絕路的大股東王征,仍「印印腳」吊高來賣,似乎知一定有「水魚」上釣。果然,經過幾番「爭奪」後,由一位無論名氣、實力都較王征再低幾班的山東大兄跑出。新股東司榮彬,是青島中金集團董事長,公司網頁簡陋,業務卻涵括房地產、煤礦資源、高科技等,猶如山東版「和黃」,並指將斥資一百億,打造「亞洲電視傳媒集團」。牌頭看似驚人,但本刊前往山東直擊,卻發現另一版本的故事。原來司榮彬在當地官司不斷,接連與生意拍檔反目,更連番被追數,而集團推崇的地產項目,更有「作假」嫌疑。所謂神秘,其實是「見光死」。

 


上週四,亞視的七朝元老、執行董事葉家寶,向一眾愁雲慘霧的同事宣布了一個大喜訊:「亞視已搵到新老闆,將投資一百億元。未來員工攞到嘅工資係遠超過依家嘅!」暗示有人工加。此新老細,正是由山東商人司榮彬打骰、中金集團旗下的中國文化傳媒國際控股。「中金集團」,名字恍似國家級投資銀行「中金公司」( CICC);在其網頁,又見到英文名「 Sino Group」,與香港的信和集團英文名一樣,寫字樓在 Times Square,不過是青島那家,開始滲出「𤓓」的味道。
本刊記者遂前往司榮彬老家山東濱州,以及集團總部青島,找到他的生意拍檔,揭其底牌,並發現在當地同樣名不見經傳的司榮彬,捲入多宗官司,更多次被追數。
記者找到與司榮彬發展購物商場的商人于守河。二人最後反目收場,雙方互相控告,官司糾纏數年。于守河一方的代表律師孫文雪聽到中金來港收購電視台,即指司榮彬在內地牽涉多宗官司,不少仍未解決,「有好幾個案件,他都是拿合夥公司的資產去做擔保,涉及好幾個億的賠償額,我們也很頭痛,想找他也找不着,他也不出錢。」孫文雪指不方便評論中金在香港的投資,但警告:「不管什麼合作、投資,最好找專門的律師、會計師,調查一下他的公司是什麼情況,否則的話,可能招致損失。」

中金集團總部位於青島時代廣場,本週一、二,記者兩次上門,職員均指司榮彬不在公司,亦不知道他的行蹤。

司榮彬在山東商界寂寂無聞,行事低調,直至一一年初,中金與中國中鐵搶項目,司榮彬曾召開記者會插中鐵,一度獲媒體關注。

曾揚言要將亞視打造成「亞洲 CNN」的王征(前),在拖糧事件期間,一直潛水。(《蘋果日報》圖片)
財困拖數 拍檔反目

濱州中金豪運的總經理田衞國(左)及大股東于守河(右),○八年起開始和司榮彬打官司,打足七年。田指司仍是公司股東,但已沒有再出席董事會。

記者找到多份涉及司榮彬及旗下公司中金實業的法庭判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與中國中鐵,為搶奪青島地標「青島中心」,而觸發的連串股權糾紛。事緣○八年,司榮彬因財困,將持有該項目的中金渝能置業股權,售予中國中鐵置業,當中包含回購協議。一一年,項目價值飛升,司榮彬欲買回股份,遭中鐵以不符合回購條件而拒絕,最後鬧上法院,司榮彬亦因此在青島「揚名」。最後,司榮彬敗訴,更被中金渝能入稟追討四千五百多萬元(人民幣,下同)欠款。如今,青島中心已由中鐵全資擁有,但在中金集團的網頁內,仍將該項目「據為己有」,有誤導之嫌。
此案更引伸出另一追數官司。聲稱備有數十億元資金回購股份的司榮彬,原來以此名義,向一間名為山東焦化的公司,借下六千八百多萬元。最後回購不成功,山東焦化亦入稟追數。
消失的項目
除了停不了的官司,中金集團旗下發展項目,亦疑點處處。網站首頁當眼處刊登了在香港設立一百億元基金,進軍文化產業的消息,但詳情欠奉。在此之前,集團發展項目的更新,已是一一年。除了「張冠李戴」的青島中心,記者按網頁提供地址,找尋另一由中金發展的屋苑「航苑花園」,發現附近的土地項目皆為解放軍空軍的物業,地址上是中航酒店,旁有幾幢辦公室物業。在該處上班的職員表示:「這裡都是上班的,有做製衣的,不是住宅。」該區的物業中介鏈家公司,姓趙的職員表示:「肯定沒有航苑花園,也沒聽過中金這個開發商。」
另外,中金於一○年時,宣稱成功收購加拿大上市公司 Goldrea Resources Corp.。該公司在北美、中美及中國,持有黃金礦項目。不過,記者發現,同年九月, Goldrea已發通告,宣布終止交易,但中金自己公司的網頁,卻沒有此更新。自稱是大型綜合性集團的中金,旗下項目真假成疑。現時「買入」亞視,更有名氣,要找投資者注資更易!

司榮彬報住的最新地址,是青島一個殘舊小區,有居民指不認識此人。

中金網頁宣稱位於青島商業區的青島中心,是其建成的重大項目,但記者到該處向職員查證,發現物業是由中國中鐵全資持有,中金已沒有股份。
香港總部失蹤
中金網頁指設有香港總部,位於中環新世界大廈,但地址所在乃另一地產公司,而香港辦公室電話亦未能接通。記者去到中金集團位於青島香港中路時代廣場十樓的總部,職員指司榮彬不常回公司,更指他現不在青島。
投資動輒以億元計,但記者根據司榮彬報住的地址,位於青島高郵湖路的遠洋新村,發現該處是十分殘舊的小區,完全不像富豪所住的地方。記者兩次到訪,均無人應門,住地下的鄰居阿伯表示不認識司榮彬。
據內地媒體報導,四十八歲的司榮彬,是山東濱州人,曾任職《亞太經濟信息》雜誌社主編,以及海爾期貨經紀公司經理等,之後便開始創業。生意拍檔田衞國指:「他好像有市政府做後台。」而按司榮彬做生意的模式,亦通常由他出地,再找有錢的投資者共同發展,最後往往反面收場。內地媒體更揭發,司曾於○三年及○四年,分別因偽造公司印章及簽名,以及涉嫌虛假出資,而被刑事拘留。
新董事報住公屋
司榮彬持內地身份證及護照,但根據法例,免費電視台持牌人必須是香港居民,相信他與王征一樣,會找人代持股份。亞視經理人、德勤中國華南區主管合夥人黎嘉恩表示,投資者還包括一名香港人,但至今未公布其身份。而與司榮彬同時登記成為亞視新董事的,還有陳昌義、黎子傑及尹衍河三人。其中,陳昌義是中國光大證券銷售董事,亦是多間上市公司董事,包括影星周星馳旗下的比高集團( 8220)。而黎子傑則兼任中國國銀國際集團董事,報住粉嶺公屋嘉福邨福安樓。
已成為亞視代言人的董事葉家寶「唱好」新東家,指亞視會重新申請免費電視牌照。而新股東更誇口會投資一百億元,打造「三亞」,即亞視免費台、亞洲衞星電視和亞洲網絡平台。
不過,共同持有亞視四成七股權的查懋聲及蔡衍明,至今仍未表態。由於司榮彬仍有一成多亞視股份未購入,查、蔡兩家吊詭地暫時成了最大股東。事實上,亞洲幾個主要股東之間的糾紛,之前一直是賣盤的主要障礙之一。查懋聲與蔡衍明曾內訌,為股權爭議對簿公堂。去年中,查再入稟申請將亞視清盤,後獲亞視償還約二億五千萬元作罷。之後,到蔡衍明出手,要求高等法院頒令接管亞視。審訊期間,亞視爛賬曝光,僅一三年已蝕近三億八千萬元。去年底,蔡一方勝訴,法院下令亞視大股東黃炳均出售最少約一成的股權,並委任有「清盤王」之稱的黎嘉恩和 Haughey兩名會計師,擔任亞視獨立監管人,任務包括尋求新買家。今年一月,蔡衍明接受本刊專訪時已自嘲「大傻瓜」,並希望亞視趕快解決,直指「沒有就算了」,不用再丟人現眼。
不過,各位亞視員工,睇怕又要再一次失望。

上週五,亞視經理人、德勤中國華南區主管合夥人黎嘉恩召開記者會,宣布亞視股份轉入已完成,但隨即被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蘇錦樑以「未接獲通知」為由潑冷水。

亞視股權又變
#以不同公司持有股份
撰文:黃菲菲、陳新政(山東)
攝影:關永浩(山東)
攝錄:關永浩(山東)
資料:黃詠茵
插圖:朱桂葉
news@nextmedi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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