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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人訪

我係吳浣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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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玩過「換衫紙公仔」嗎?

五、六十年代的香港,沒多少人買得起「 Barbie」,「換衫紙公仔」便是平版「 Barbie」。
它玩法簡單,其實只是將 3D的「 Barbie」變成 2D的,然後是換換衣服,你幫公仔穿上甚麼樣的衣服,她便化成甚麼樣的角色。

這跟吳浣儀有點似。

吳浣儀從來都不是「 Barbie」,她經常在不同的劇集出現,你覺得她很臉熟,但就是叫不出名字,真實的名字。

吳浣儀說她經常被人認錯。
「很多人叫我『璇姐』啊!又會將我跟盧宛茵的名字合併,『盧浣儀』又有。」

這一點我絕對可以證明。
訪問前,跟朋友談起電影《五個小孩的校長》,朋友說:「阿盧宛茵……」
盧宛茵?看錯電影了吧!說着說着,才知她在說吳浣儀。

六十歲的吳浣儀倒看得開,說幾十年來都發生這事情,見怪不怪。
她笑瞇瞇地說:「但我會說:『認錯人啦,我係吳浣儀呀。哈哈哈。』」

錯有錯着

基於前言的親身經歷,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真的好奇想知道,吳浣儀有被人認錯嗎?
誰不知她答得爽快、大剌剌地說:「對呀!很多人叫我『璇姐(蘇杏璇)』啊!」然後再娓娓道來這廿多年來被認錯的經歷。
「經常有人把我跟盧宛茵的名字合併起來,叫我『二少奶(劇集《朱門怨》盧宛茵角色)』、叫我『盧浣儀』又有。盧宛茵也試過被人叫錯『吳宛茵』、『三少奶(劇集《朱門怨》吳浣儀角色)』。又有人問我是不是蘇杏璇?『你開齋舖㗎嘛……』我便說:『你係咪話蘇杏璇呀?』佢話:『吓?你唔係蘇杏璇咩?』我說:『認錯人啦,我係吳浣儀呀。』最後他便說:『都差唔多樣啦。』」
她當笑話一則告訴女兒,誰不知女兒反應比她大得多。「似璇姐怎會不開心呢?但我的女兒說:『盲㗎!都唔嗱更!』」
其實吳浣儀跟蘇杏璇、盧宛茵一早有着微妙的關連。
蘇杏璇是七二年大台第一期藝員訓練班學員;吳浣儀則跟盧宛茵同讀七三年第二期藝訓班,一起演出劇集《朱門怨》,二人分別飾演「三少奶」及「二少奶」。一次,剛從藝訓班出來、在當「茶客甲」的吳浣儀見到蘇杏璇,便向她呻少少。
「我問:『璇姐,讀完訓練班啦,都好似冇咩戲做嘅?就咁行行企企……』她便說:『俾啲心機啦,等機會啦。』她經常安慰我。這行業很被動,那時候的我很八卦,經常去睇相,師傅說我的名字沒有水,叫我改一個有水的名字。於是我便改了一個藝名,我把真名『吳婉儀』中間的『婉』改成『浣』。」
藝名改好了,但要有人叫新名才能發揮作用。「浣」字發音「碗」,但多年來卻沒幾個人叫新名,依舊是吳婉儀、婉儀姐,吹脹。
「可能我一開始介紹自己的真名是『吳婉儀』,所以就算改了名人家都叫我的真名,改不了口。不要緊,就由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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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日子

一直以來,吳浣儀都是抱着見步行步,隨遇而安的態度做人。入行當演員從來非她志願,她夢想是讀酒店管理。中五畢業後,美國的親戚幫她拿了有關資料讓她報讀。在這段真空期,她看到大台藝員訓練班賣廣告招生,便跑去試試,沒原因的。
「現在回想,我也解釋不到怎麼會這樣做。話說回來,其實我很喜歡看電影,尖沙嘴有間『樂宮戲院』,即美麗華酒店現址。因為我住尖沙嘴,所以一放學便走去看電影,小時候喜歡看卡通片,大一點便喜歡看西片。反而不喜歡看電視,在學校同學們說甚麼電視節目,我一點也不知道啊,唯獨是電影。」
可能自小便埋下這粒演藝的「種子」而不自知,在適當的時候小種子便伺機發芽。
入行,母親有微言,但也沒有反對,因為知道硬性子的她迫不來、說話也不會聽入耳,決定了做的事情便要做,最後只好讓她一試。至於做生意的父親很年輕便過身,一家五口的擔子均落在母親身上。
「媽咪做過侍應等工作,基本上甚麼都做。我有一個哥哥及兩個妹。記得那時候很辛苦,我們會黐膠花,一籮籮膠花拿回家,黐很多但人工很少。其實當時香港社會普遍家庭都是貧窮,我們都是睡在梳化或帆布牀,沒所謂。可能自小並非嬌生慣養,所以都是捱得之人,性格上比較硬淨,加上自己是大女嘛,女兒多數顧家。」
小時候的窮日子過去,入大台、拍劇,七八年結婚,七九年開始,三女一子相繼出世。丈夫亦是做生意,家庭環境不錯。誕下女兒後,吳浣儀疊埋心水相夫教子。
「我做到『佳視』都執埋笠。在無綫,初做《朱門怨》的戲份不算少,後來不知道為甚麼找我演的都是沒甚麼戲的角色,自己覺得很沒意思。加上那時後生女不會想、又拍拖,於是便『唔鬼做』啦!嫁人後,第二年大女出世,有頭家,也很難再出去拼搏呢。」
直至八七年的《季節》,仔女開始長大,又有工人幫手照顧,加上丈夫的鼓勵下,吳浣儀作有限度的復出。過了一段好日子,是命運使然?還是剛好的不幸?○五年,她丈夫因肺癌離世,遺下她與四名子女,又「重溫」一次吳浣儀兒時情況,不過這次擔起頭家的是她。
「先生病之前,生意已經蝕。我是這樣想:可能因為蝕了很多錢,做生意又激氣、又擔心,所以便爆發了癌症。醫病期間用了很多錢,後來多得羅蘭姐及鮑姐(鮑起靜)借錢給我渡過難關。那段時間真的很辛苦、很困難,大女剛剛出身,做社工,第二、第三個女兒剛剛升大學,細仔得十二歲剛升中一。剛好那時候在亞視有工開,做處境喜劇《豈有此理》,叫做幾安定,除了維持到基本生活,而且還可以逐點逐點還錢給羅蘭姐及鮑姐。」
子女們亦自發地生性,全副精神放在學業上,兩個女兒幫人補習。苦日子終於熬過,吳浣儀三名女兒都在香港大學畢業,大女當上社工、二女在港龍任職機師、三女成為獸醫,最小的兒子今年廿一歲,也快將畢業港大。


年輕時的吳浣儀眼大大,有條件成為花旦。 

(左起)蘇杏璇、盧宛茵與吳浣儀,其實真的不似樣。 

丈夫過身後,吳浣儀曾有過經濟困難,多得羅蘭及鮑起靜(左)出手解決燃眉之急。

誤會

提起仔女,吳浣儀的嘴角總是禁不住向上翹。電影《五個小孩的校長》中,楊千嬅對着飾演「嫻姨姨」的吳浣儀說:「得閒多啲攬吓小朋友。」現實中,吳浣儀說都有攬吓仔女,不過都在小時候。
「我兒子現在廿一歲才沒有這麼黐身啊。可能他是孻仔,自小便黐着我睡,睡到十五、六歲呀!哈哈,跟他看電影的時候,他又會挨在你身上。現在沒有啦,長大啦!」
當然,始終是中國人社會,子女與父母表達愛的方法沒有外國般直接。
「說不出『很愛』的啊,應該你自己 feel到啦,是嗎?哈哈。特別是兒子,他會用好粗的語氣跟你說,譬如『你睇吓個手袋啦!成日都唔拉埋個鏈!跌晒啲嘢啦!』電話跌在地上,他又會說:『又係咁啦你!壞啦咁!』好像教訓形式,但其實他是關心你,否則的話,他怎會留意到你經常跌電話呢?」
二女知道她喜歡開車,數年前買了一部車,給她一個大大驚喜。
「她跟我帶狗散步,落到樓下,她帶我到對面樓的停車場,然後說:『俾啲嘢你睇呀。嗱,呢架車就係我哋嘞。』她說買車是因為知我喜歡開車,二來又可以車狗去街。還有,當時我簽了 HKTV,她想我上班地點很遠,開車會方便點。誰知車就有啦,但冇得返,冇牌開唔成。」
如此孝順的驚喜,應該開心到喊,就算沒哭,眼泛淚光也免不了吧。
「我若無其事囉,哈哈,很冷靜呀。我只說:『哦,好呀,多謝喎。』就是這樣而已,哈哈哈。」
大概,這就是中國人的表達方式吧。父母跟子女的相處,是要不斷的學習。其實在大女小時候,因為大家的思想不同,加上錯誤的表達方式,令二人產生誤會。
「那時候她五、六歲。她送了一張她畫的畫給我,但我份人大情大性嘛,有時送東西給我,我不會太在意的留下來。我看了,心領啦,便掉到垃圾桶,誰不知她在垃圾桶找到她送給我的畫。發現了後她沒有出聲,若干年後才跟弟妹說:『我唔會畫公仔或者送嘢俾媽咪啦,佢都抌咗我嘅!』之後他們告訴我才知道。
「原來小朋友送禮物給媽咪,媽咪是要 keep着。但在我的立場,我覺得『嘩!樣樣都 keep住,咁咪通屋都係垃圾?』我收到你的心意,我很開心,物件我覺得不用保留。但在小朋友心目中並非這樣,他會覺得你不珍惜他送你的禮物,他們的思想是很單純。」



電影《孖襟兄弟》是吳浣儀少有性感的演出。 

雖然惡婆形象深入民心,但在電影《五個小孩的校長》中,吳浣儀的演繹令人落淚。

 

吳浣儀說慶幸有「 WhatsApp」這個發明,現在就算發生事情,不用面對面說,免得尷尬。
「我試過有些事情對他們不滿意,我都會在 WhatsApp跟他們傾。尤其是現在他們長大了,大女都三字頭啦,有些事情面對面說,不知怎下台,尷尬的啊!所以用文字 WhatsApp大家傾囉。」

這就是 icon

這是我最熟悉吳浣儀的樣子。
吳浣儀飾演過的角色,十居其九都是惡死巴渣潑辣尖酸刻薄的師奶。
「可能我個樣嘅問題,我並非那種嫋嫋瘦瘦的女仔樣,我這種面闊闊、面大大的,很難做花旦戲啊!」
「對啊,我給自己這一個理由,哈哈。所以一開步便做『三少奶』。」
她說現在最希望有部代表作。
其實,她的樣子早已是一個 icon,奈何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很多人說:『唔見你咁耐嘅?做乜唔拍電視呀?』其實在亞視,也就代表沒有看囉!每次聽到這些話,
內心總會有點不舒服。」
就連兒子也曾衝口而出。
「他十多歲的時候問過:『媽咪呀,你又話做電視嘅?都唔紅嘅你?人哋個個報紙都有賣,
都唔見你有報紙賣?』我說:『最衰就生咗你哋,
如果我一路做電視,唔生你哋,我都唔知幾紅呀!
哈哈哈哈!』」
紅與不紅,與見報率無關。
在這行,你的演技、你受到的尊重,比一切來得更重要。
阿仔,明唔明?


撰文:王健美
攝影:周義安
協力、錄像:蔡政峰
化妝、髮型: JERRY ASH@ MIRACLE BRID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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