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關大樓內,掛上職員證的裝修工人,將油桶塞滿馬報,在大樓內自由穿梭,甚至在出境通道反方向而行,其間無人阻攔也無海關人員檢查,他甚至跟邊檢警察互相腳踢嬉戲,就這樣一批批將馬報走私入境。 

壹號專題

羅湖海關走私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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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連番反水貨行動後,中央卒之把內地人一簽多行來港政策取消,深圳居民改為一週一行,以圖減低水貨客對香港的影響,有關政策一宣布後,即惹來部分深圳居民不滿,指有偏袒港人水貨客之嫌。
有水貨集團對此不屑一顧,揚言打擊散兵游勇的水貨客,只會造就他們做獨市生意。他們能夠如此囂張,原因是在大陸海關內有特別關係撐腰,香港水貨客只需把貨帶進海關,他們就有人接應,大搖大擺提貨過關。
這個暗中運轉的集團,不單帶水貨,更明目張膽進行走私。
本刊記者連續兩週跟蹤,揭發一個以獨特手法走私馬報入內地的走私集團,更發現該集團人員,懷疑受到深圳海關及邊防警察特別關照,掛着海關內部的出入證件,將一大疊馬報偷運返內地。
參與走私的,甚至還包括坐輪椅的傷殘人士。

 

當深圳居民一簽多行改為一週一行的消息在週日傳出後,網上即湧現招攬水貨客廣告,有買家着手囤積奶粉及各樣貨源,聲言「誰要帶奶粉,快來報名」及「奶粉先下手為強」,亦有水貨集團稱會找有香港身份證或到港讀書的內地生代為帶貨。 Facebook更有人明言招募大量水貨客,只要成年即可,還出價日薪平均六百元來利誘網民。

比水貨更嚴重


一出海關,裝修工人即將油漆桶內的一疊疊馬報抽出,再分發給其他收貨人。走私馬報在國內是嚴重罪行,他們卻並不在意。 

這邊廂有水貨集團陣腳大亂,但對於在海關內有特殊關係的走私集團,卻一於少理,繼續以螞蟻搬家方式,每日進行走私活動,一到跑馬日前,走私活動更是大規模進行,一輛輛貨 van把報紙運來,然後由一批批運貨人員將報紙帶入羅湖海關大樓。
走私馬報在大陸屬嚴重罪行,一來馬報在大陸是違禁刊物,二來涉及賭博,抓到會重判八年,所以不是一般水貨集團敢進行的活動。
不過一份在港賣七元的馬報,一走上大陸卻可賣至十元人民幣,當中利錢高達一倍以上,遠遠高過一般水貨種類,而且馬報多只有薄薄一張紙,一疊就是幾百份,走私集團一日運送最少過萬份馬報上大陸,利潤就多達六、七萬元,一個星期走兩日,整個集團每月收入可過五十萬,另未計順帶走私其他貨品的利潤。

走私活動半公開


上水這邊,走私集團同樣有一批成員在忙碌,不斷將一疊疊馬報塞入袋內,供帶貨客提取。 

本刊獲得消息,指其中一個走私馬報回內地的水貨集團,一早已用特別方法迴避了內地種種打擊手法,更懷疑他們受到深圳海關內職員包庇。事實上,大陸今年三月就公布,曾經破獲一個由整隊海關人員參與走私的案件,但相關走私活動卻並沒停止,並轉為以更隱蔽方式進行,據知海關內職員不再出面,改由掛上裝修或清潔證件的工人協助進行。
他們的方式是,香港帶貨兵團把馬報帶入海關內就算任務完成,接着的運送工作,就由這些持有證件的海關內工作人員負責,大搖大擺不需任何檢查,就把馬報帶入大陸境內,然後再由另一批人接手,把馬報轉運到深圳及廣州等不同城市。

馬報在大陸熱賣


記者跟蹤馬報被運至向西路一個報檔,原本幾元一份的香港馬經,漲價至十元人民幣,利潤倍升。 

由於大陸賭外圍馬風氣盛行,加上馬迷並不習慣上網看馬報和馬匹排位,多喜歡在馬報上做功課,及看馬評家貼士,故馬報雖在香港沒落,在大陸卻大受歡迎,不少大陸賭徒每週仍保持買馬報習慣。
過去兩週,記者連日目擊走私集團成員在羅湖海關大樓自由出入,並與相關官員打招呼,甚至互相追打嬉戲,彼此關係十分熟絡。當運送報紙的裝修工人行至海關大樓外,也與治安隊成員稔熟,在重重官員包庇下,走私集團如入無人之境。

輪椅漢幫手帶貨


走私集團將馬報藏在傷殘漢的輪椅上,另一成員則扮親人推車。 

上週六跑馬日前一日,上水新運路天橋對出的停車位又開始熱鬧,幾輛載滿馬報的客貨車分批停在上址,一批批水貨客像蟻摟蜜糖般蜂擁至客貨車車尾,等待司機將大批馬報分發開來,然後一疊疊搬下車,場面相當熱鬧。
有內地大媽收貨後,即忙碌地將一疊疊馬報亂放在行人路旁,好使她們將馬報放進購物袋及行李喼內。由於她們霸佔行人通道,對途經的市民構成不便及滋擾,但她們卻一於少理,當有市民對此發出微言時,即遭一名懷疑是該水貨集團首腦的中年男子怒目而視。
年近四十,剷陸軍裝髮型的走私集團首腦,也如常吩咐內地大媽包裝好一疊疊馬報之餘,他更親自將一疊疊馬報放進一名坐輪椅,前來走水貨的傷殘中年港男的背包及手挽袋內,如此就收藏了約至少三百多份馬報。
他更意猶未盡,扶着傷殘漢起身,利用一個類似垃圾袋的黑色膠袋,再包多二百多份馬報,將之放在輪椅座位上,接着叫傷殘漢一屁股坐在其上,相當明目張膽。不過若不細看,身體略胖的傷殘漢,剛好把那個黑色膠袋坐得密密實實,表面上一點破綻也沒有,如此,一個坐輪椅的運送成員,便最少帶五百份馬報入關。

油漆罐藏馬報


人肉走私馬報隊伍中,還包括一批傷殘人士,他們利用輪椅收藏更多馬報,並經傷殘人士特別通道,避開排隊人龍,每日可走多幾轉。 

之後,該水貨集團首腦男子,以親友身份推着輪椅漢上路,經上水火車站乘火車,由於是輪椅客,可免卻過磅的抽查,之後再過關,傷殘人士可使用特別通道過關,所以他們甚至可避開排過關的長龍。
當離開香港海關後,進入羅湖橋頭的香港免稅店時,水貨集團首腦男子示意叫阿強的輪椅漢自行過關,他自己則提着大袋馬報,走向深圳海關大樓內。
為防走失水貨集團首腦蹤影,記者迅速過關及在關口外等候他再次現身,約十分鐘後水貨集團首腦步出海關大樓時,他早前手持的馬報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他手上卻換來了一大袋包裝紙巾及其他貨品。
由於事出突然及奇怪,記者唯有一直尾隨他,至海關外的三島茶餐廳對外空地,早有一名內地裝修工人在等候他,兩人甫見面後,二話不說,裝修工人很快便打開兩罐約兩呎高的油漆罐,並從中抽出大疊馬報,然後交還給他。
至此記者才恍然大悟,原來在海關內工作的裝修工人,是這條走私線上的轉運站。

有治安員包庇


走私集團成員和海關大樓治安隊也熟絡,互相交頭接耳。 

之後記者繼續跟蹤該走私集團首腦,至海關大樓不遠處的一塊空地,再有另外兩名女人負責打點及收回其他走私馬報,由於不少成員陸續把運來馬報交予她們,弄至該處一度人頭湧湧,遂引來在附近巡邏的治安人員查問。
面對查問,眾人個個默不作聲,忽然旁邊另一名治安人員(公安局外聘的保安),把查問中的同事拉開,替各人解圍,之後兩名治安人員交頭接耳半分鐘後,當初查問走私馬報水貨客的治安員悻悻然離去。
而替水貨客解圍的治安員就一直留守,直至眾人將一疊疊馬報用電單車運走後,他才施施然離開現場。

十元人民幣

當電單車將馬報運往向西路及春風路各報攤,再由另一名婆婆接手,並將其餘馬報運送到附近的文鮮花園一個住宅單位,當婆婆落樓時,記者見她手拿一小疊馬報及返回她的報攤,便順勢扮作客人,上前查問有無馬報賣,並吹噓馬報很難到手,「十元一份,五時半就有得賣,這是託人從香港帶回來的,海關比以前查得更嚴,很高難度,給錢海關也不敢收。除馬報外,香港的《蘋果日報》及其他報紙也有得賣。」
另方面,記者在婆婆位於向西路的報攤以十四元人民幣購得一份《蘋果日報》,比香港售價高出一倍。報攤隔鄰的港式茶餐廳更設有電視直播賽馬,每逢賽馬日均吸引不少馬迷聚集賭馬。有內地馬迷直言欣賞馬報的專欄作家心得,貼士及馬圈內幕爆料等,故長期購買香港馬報。
據知,目前走私馬報入大陸的集團,主要由 14K及勝和人馬操控,其中勝和的肥勤更是佔了大份,此外,一些馬報的老闆,也有份參與走私,事關馬報目前的主要銷量都在大陸,為免肥水流入別人田,於是索性自己一手一腳安排人把報紙走上大陸,直接賺取一份十元人民幣售價的暴利。
正因大陸市場需求大,才造就打通海關內外的走私集團,源源不斷地把馬報走私入境。


運送完畢後,走私集團成員點算現鈔出糧。 

他們運作非常公然,一架架貨 van把報紙搬來上水火車站落貨,但不見有人干預。 

馬報興衰史

曾幾何時,在香港辦馬報是一條好財路。八至九十年代,是馬報全盛期,當時市面上的馬報多達三四十份,林林總總,就連以占卜問卦的方式度馬,亦曾大行其道。那時馬報百花齊放,規模大的馬報會出三版,按序是排位版、孖 T版與賠率版,那時候銷量最好的馬報,賣紙可逾十萬份,難怪有馬報東主笑謂「開印刷機等如印銀紙」!因馬報成本及耗紙量低,即使規模大的馬報,人手也不過廿人,小規模馬報更可以幾個人便可營運,故即使銷紙萬多份也不用蝕錢,時至今日,現存馬報有十多份,雖然興盛期已過,但一批本地上年紀馬迷,再加上內地需求大,馬報一直有其生存空間。
當年走私馬報回內地,是一門大生意,遂引致有馬報老闆及發行商直接參與其中,數年前,因內地厲行查封非法六合彩及六合彩報紙,走私香港馬報也受牽連,從此,由一船船走私馬報的猖獗日子,改為今時今日靠水貨客螞蟻搬家式來走私馬報,據內地律師表示,走私馬報,罪同走私六合彩報,因非法經營國家禁止進行的項目,如六合彩報及馬報、欠書號的書籍等均會觸犯國內的非法經營罪,情節特別嚴重的可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沒收財產等。


撰文:艾馬
攝影:田俊、金文
mailto:news@nextmedi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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