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m和 Serena千里迢迢來港尋親,其間見證雨傘革命,她們驚嘆香港人對民主夢的堅持。

Ads by Google

城市打游擊
媽媽,你去哪兒?
一場雨傘革命,讓香港人尋找自己的核心價值,正值這個社會撕裂時候,兩個在香港出生的孤兒,也決心在茫茫人海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眼前只有絲毫線索,過程比爭取真普選還要艱難,但起碼她們盡了全力,不想餘生留下遺憾。時光倒流至五六十年代,戰後的嬰兒潮,加上社會窮困,導致街上有不少棄嬰,他們被教會的職員收養,在不同地區的孤兒院暫住,直至有外國的領養家庭收留他們。這些孤兒散落在美國、英國、加拿大等地,接受良好教育,事業有成。人到中年,他們有一個卑微的心願:有生之年,回香港看到親生媽媽的樣貌。適逢香港動盪,有人想移民遠走,但也有人想回來尋根。

 


雨傘革命感動
來自美國的 Kim和英國的 Serena,二人在香港出世,但她們在兩歲半的時候,被美國和英國的基督教家庭領養,她們只懂英語不懂中文,最多只是她們在孤兒院的名字:「青華」和「胡慧」,她們自嘲是「香蕉」——黃皮白心。
來港兩星期,正值雨傘革命在金鐘、旺角和銅鑼灣遍地開花。她們看到香港人努力地爭取民主,原本這麼陌生的香港,她們此刻感到那麼親近, Serena曾到金鐘和旺角觀看集會,她感慨地說︰「看到佔領人士為了爭取民主,可以付出這麼多,很感動!」
Serena與 Kim原本互不相識,直至二○一二年,二人參加海外孤兒的聚會,才激發她們來港尋親的信念。
五十八歲的 Kim住在美國加州,是一名電腦工程師,主要研發 Android的 app,而四十九歲的 Serena住在英國布萊頓,是全職藝術家,她的作品曾被 BBC選中,作為慶祝英女皇登基六十周年的展品,宜家家居也購入 Serena畫作的版權,作為零售用途。她們不介意公開自己是孤兒, Kim說:「其實在美國和英國,領養是很普通的事情,你看蘋果教主 Steve Jobs也是被領養的,其實,我們的養父母對待我們如同親生子女。」

Serena與養父母所生的兩個哥哥和一個妹妹相處融洽。

Serena唯一一張嬰兒照片,便是一九六八年的護照相片。
空白人生
她們來港兩個星期,全程住在五星級酒店,現在的她們根本不愁衣食。二人有今天的成就,她們不諱言全因在外國接受良好的教育,相反,若她們仍然在港居住,可能中學未畢業便要為生計而打工,只能做一名工廠妹,生活未必像現在般富裕。
但對於自己的背景一無所知,就算物質生活如何豐富,人生就像缺少一塊拼圖,怎也不會圓滿。已婚的 Serena沒有生小孩子,她向記者說︰「可能我連親生媽媽是誰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的背景和根源。」
Kim說︰「我的生母年紀也不小了,我希望在她過身前見她一面,或至少可以找到親生兄弟姊妹,我活了這麼多年,我居然完全不知道我的背景,感覺空白一片,我很想找到自己的根源,我明白生母放棄我的時候,她的環境一定是很困難。現在我很想讓她知道,我的情況很好,我不會責怪她當年拋棄我。」

 

Kim的出世紙,父母一欄空缺。

在港期間, Kim和 Serena日以繼夜翻查資料,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渺茫
Kim和 Serena出世後便被遺棄,這已經是半個世紀前的事情,由於她們是遺棄在街頭,所以沒有資料顯示親生父母的身份,二人的出世紙,父母名字和職業一欄被刪去。唯一的線索,便是昔日被遺棄的地方, Serena在港島興漢道被路人發現,之後被送往竹園孤兒院,而 Kim則被遺棄在元朗的巴士站,警察帶她到舊屏山警署,之後便寄養在粉嶺孤兒院。
在港期間,她們連日來在興漢道和元朗不斷詢問途人,結果卻讓她們感到氣餒。當年的街角,早已物是人非,住在興漢道的業主早已搬遷,昔日元朗巴士站已變成高樓大廈,舊屏山警署亦成為圍村的博物館,尋找雙親的工作,猶如大海撈針。
絕望的她們唯有在媒體作出呼籲,希望有心人能替她們尋找父母, Serena只想跟雙親說:「我希望有一天能與你們重遇,讓我知道你們的近況,我現在感到很美滿,我和丈夫、家人過得很快樂,我也希望你的生活愉快,請不要感到內疚。」

六十年代,粉嶺孤兒院的孤兒,整裝待發,準備前往外國的領養家庭。

前年英女皇登基六十周年, Serena的作品,被 BBC揀中作為賀禮。
孤苦

Kim被遺棄在元朗的巴士站,她估計她可能是圍村人。

Kim和 Serena難得被外國的家庭收養,可算是幸運的一群,但她們童年在不同膚色的國家成長,心裡少不免感到孤單和懼怕。
Serena憶述,由於孤兒院孤兒眾多,職員難以細心照顧每個孤兒, Serena的養母向她說,幼年的她不懂社交,經常躺在孤兒院的床上,呆望着天花板,她也不懂與其他孤兒溝通,直至她兩歲半時被送往英國,在英國頭一個星期,她害怕接觸養父,因為她在孤兒院從未見過男性,甚至她在英國頭兩年不會說英語,神情表現呆滯。
Serena說:「我的父母要教曉我如何哭泣,以前我受傷的時候,我只會坐在牆角,吸啜我的拇指,沒有情感可言,於是我的養母會打我的手臂,讓我意會如何透過哭泣表達痛楚。」
雖然養父母視 Kim和 Serena如己出,但她們曾為自己的身份和血統感到困惑, Serena指她童年在英國生活時會這樣想:「我常常照鏡子,質問自己為何我不是白種人?為何不似我的兄弟姊妹?養母回答說:『你就是你,你是最特別和可愛的!』」
Kim內心曾有類似的疑問:「其實,我的養父母對待我如同親生子女,但我記得十歲的時候,有一天,我很生氣,於是我離家出走,我一路走一路哭,如果父母是中國人的話,他們可能會明白我在想什麼。」

兩人有老花,覺得自己年紀不小,想在有生之年,清楚看到雙親的容貌。

Kim和 Serena是「竹升妹」,卻擁有落葉歸根的
傳統思想,若果讀者認識她們在港的家人,可電郵至
serenasussex@gmail.com

Info@fanlingbabies.com。
尋親密探

蕭愛冰上月成功替一名孤兒尋回生母。

蕭愛冰是替海外孤兒在香港尋親的牽頭人,她說十多年前認識一位住在美國的香港人,聽到她的身世後,才知道香港在五、六十年代曾經有多間孤兒院,收留被遺棄的孤兒。當時大部分的孤兒分別被英國、美國、加拿大等家庭收養,於是她矢志協助她們尋回親生父母。
上月,蕭愛冰替中印混血兒 Mandy成功找回生母, Mandy五十年前被年僅十七歲的媽媽放棄撫養權,其後被美國家庭領養,而她的生母則居住在加拿大多倫多,兩母女於本月一日,在 Mandy生母的居所重逢。
其實,尋親過程艱苦,蕭愛冰閱讀大量文件和資料,甚至不斷 google目標人物,以及花大量時間在 YouTube看相關人士的短片,但蕭愛冰仍樂在其中,她說:「其實孤兒不是想責怪親生父母為何要遺棄他們,他們的目的很微不足道,只是想知道親生父母的外貌而已。他們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缺少了某些東西,找不到自己的根源,很
沮喪。」
所以蕭愛冰不斷安慰在港尋親的孤兒:「五十年代出生,尤其是女性,一般都很窮,沒有機會接受教育,反而收養去外國的孤兒,他們接受良好的教育和職業,反之若果仍然留在香港,沒有被收養,將來可以做什麼呢?可能只是工人之類。」

撰文:陳慧瑩
攝影:韋平、王晴

全站熱搜

tvb4lif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