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師徒關係的蔡堅(右)及史泰祖,因為醫學會應否就政改做民調而鬧意見,支持做民調的蔡堅,對會長史泰祖不支持民調,怒極下刪除了醫學會的 WhatsApp群組,並不會出席會議。他稱「如果佢(史泰祖)知道做會長的責任係乜嘢,都有可能接受番佢。」(《蘋果日報》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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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追擊
佔領觸發醫學界師徒反目
一場佔領運動,除了引起親友磨擦不和,連擁有超過一萬名會員的醫學會,也出現 unfriend潮。曾任三屆醫學會會長的蔡堅,今年大力提攜相識二十年的史泰祖接棒,但學會應否向會員進行佔中民意調查,引發保守及開明派爭議,兩師徒因而反目。有開明派醫生坦言:「無論是否進行民調,醫學會日後將會被新一代的年輕醫生唾棄。」

由會長退居會董的蔡堅說:「原本(醫學會)有個 WhatsApp group,但日日都 send啲蘋果消息係假,黃絲帶講咗啲乜嘢挑釁人,日日整啲假資訊俾我,只有 delete(刪除)佢啦,冇辦法,尤其嗰晚開完會後,都覺得睇呢啲嘢好嘥我時間。」蔡堅發火,由醫學界兩份聯署廣告說起。
十月二十一日,六百多名醫生在報章刊登聯署廣告,題為「醫學界聯署 譴責暴力 爭取真普選 杯葛功能組別」。發起人是九九及○四年畢業醫科生,包括黃玉兒、李明冲、龍振邦、盧文偉,他們在網上號召同業,火速收集了六百三十四個簽名。有份聯署醫生稱,大部分聯署者都是三十、四十歲出頭。其中一位未夠四十的聯署醫生稱:「醫學界平時不會出聲,各有各忙,自己開鋪嘅就手停口停。喺醫院做的,大佬叫唔出聲就唔會出聲。我今次係見到警察處理過咗底線,所以要走出嚟。」
老行尊聯署打對台

金鐘佔領區的醫療站,由醫科學生、醫生輪流擔任義工,顯示平日埋首考試及工作的年輕一輩,願意為社會承擔。(郭永強攝)

不過,一批老行尊看到廣告後感到不是味兒,紛紛致電醫學會投訴,要求澄清廣告不代表他們,又發起另一聯署行動,四出找醫生簽名谷人數。有公立醫院的醫生透露:「上司曾電郵我哋,話盧寵茂醫生發起聯署,叫我哋有興趣可以睇吓。」他指上司沒有施壓,其部門沒有醫生參加聯署。
一星期後,五百五十個醫生在報章刊登頭版廣告「痛心疾首」,提到佔領行動如細胞不受制衡,形成癌症侵蝕香港的核心價值。聯署者不乏重量級人士,包括香港大學外科學系主任盧寵茂、中大臨床腫瘤學系教授莫樹錦、仁安醫院院長李繼堯,前特首曾蔭權的兒子媳婦曾慶衍及莫蔚淇也有聯署。「我睇到呢個廣告好驚訝,嗰班係我敬重嘅教授,呢班人應該係醫者父母心,最有良知,點解佢哋顛倒黑白?我睇過佢哋最初嘅版本,話要肯定警方表現克制和專業,睇到都好嬲。」支持真普選聯署的年輕醫生稱。
廣告刊登後,中大及港大醫學生立即批評,以癌比喻佔中誇張失當;香港病了,非因佔領,而是政制發展不前,引發政策傾向權貴。實習醫生制度下,年輕一輩都不敢開罪前輩。不過,政改大前提,大國手都冇面俾。
內地醫生大力反對
兩份立場迥異的聲明,反映年輕及老行尊的政見不同,原本只是各抒己見,藥引卻放到醫學會一方,上週一該會舉行緊急會議,討論應否就政改進行民調,以了解業界對佔中及人大八三一「落閘」決定的意見。在十一票比十一票下,史泰祖動用會長第二票否決進行民調。蔡堅狠批史泰祖「咁多年嚟作為佢的 mentor(師傅),帶佢入會,請佢做副會長。今次大力提名佢做會長,好多人想做會長㗎,如果你太過畏縮下,我冇辦法容忍。」蔡又慨嘆錯誤引入一批保守派,「我做咗十幾二十年醫學會,想有好多唔同界別同仁參與會務,攞到多啲意見……有啲名不見經傳的(組織),我都提名佢入去,想收集多啲聲音,但有啲人卻唔想收集聲音。」
有會董透露,反對進行民調者包括內地畢業的醫生,例如暨南大學醫學院畢業的張漢明、陳潔霜,現時任職廣華醫院內科及婦產科;以及北京大學醫學部畢業的李深和,現時私人執業。他們創辦香港執照醫生協會,維繫一批內地醫科畢業後來港執業的醫生。會董之中也包括擁有省級政協銜頭的,例如副會長周伯展是甘肅省政協、張漢明任安徽省政協。加上具政黨背景的民建聯黃以謙,都令投票更為政治化。醫學界手握選委會三十票,一向是北京統戰對象,該會董稱:「有中聯辦嘅人已經搵我,叫我哋息事寧人。」
為了撲火,會長史泰祖表示,本週二例會再投票決定應否進行民調,他稱會先投棄權票。如出現同票,會長決定票會投下贊成票。他稱醫學會原定待政府推出具體政改方案後,會進行民調,因應八三一框架及佔中發展,也了解會董進行民調的要求。代表屋邨醫生的香港西醫工會會長楊超發表示,無論醫學會投票結果如何,該會已拍板向二千多名會員做政改民調。
民調向政府施壓

九二二大專罷課日開始,平日一堂都不能走的醫科生也積極響應,集合在中大百萬大道參加集會。(莫智謙攝)

蔡堅說,政改風波因八三一決定而起,他希望醫學界做民調,引發其他專業界別做類似工作,「若有足夠的專業人士認為八三一好難啃,夠膽出聲,對政府可以施壓,中央也可以改變睇法。」被問到如何評價梁振英處理政改危機?「佢有處理到咩?佢冇處理到。」
看到業界內的雞蛋與高牆對立,六十五歲「已上岸」的蔡堅選擇做雞蛋,「我對嗰幾個小朋友好欽佩,夠膽簽名出嚟,呢啲係好難得,正正係香港能夠俾你表達意見嘅地方,呢個暫時先至難能可貴,日後連呢個表達聲音都唔得先至慘。」

撰文:陳健佳
插圖:祝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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