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導演中島哲也近年風格大變,新作《渴罪》更加挑戰暴力底線。 

外太空

日本國寶級導演中島哲也:見血因為我怕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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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看日本電影,但講述社會問題的日本電影總是充滿暴力及血腥。
由《下妻物語》而成名的導演中島哲也,早期作品都採用色彩繽紛的手法,帶出社會議題或人生哲學,直至 2010年的《告白》,拍攝風格突變,血腥及暴力元素大增,偏偏拍出口碑最佳的經典。 4年後的新作《渴罪》,三級程度有增無減。
適逢中島哲也來港出席香港亞洲電影節,接受訪問:「愈來愈暴力,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我就是拍厭了開開心心。」
我果然不是他心裡的一條蟲,大導演諗緊乜,我真係估唔到。

以前先對人性絕望


4年來沒有新作,導演讀到有興趣的劇本才找投資商開戲,不會接其他公司的邀約,真是藝術家。 

中島哲也的《下妻物語》、《花樣奇緣》,用上色彩繽紛的表達手法,當建立出獨特的風格後,最近兩套《告白》及《渴罪》,又突然變得深沉暗黑,是落重手表達對社會的控訴嗎?
「其實我並不是有什麼不滿,只是對於拍攝同一種類型的電影感到厭倦。以前,拍得太多色彩繽紛的電影,令我眼花繚亂,所以想轉拍一些黑白基調的電影。不過拍了兩套較深沉的電影後,我又想再拍一些開朗的。我是一個三分鐘熱度的人,我發現自己不能只拍攝同一類型的電影,而且在製作電影的過程中,我會想挑戰一些從未試過的東西。如果已經有路可循,我完全不能享受,所以我比較喜歡開拓不同戲路,相信下一部電影又會跟《告白》或《渴罪》完全不同。如果因為看到我的作品,而覺得我對社會愈來愈絕望,這是錯誤的。以前曾經有一段時間,我覺得人性很黑暗,不過並沒有因為這樣而決定拍喜劇還是拍劇情片,拍什麼題材跟我如何看待社會是兩碼子的事。」真係好難捉摸。

 

「也不是完全沒有關係,對於人的劣根性,我的看法始終如一,亦一直在角色中表現出來。以前我會把這部分扭曲,然後拍成喜劇,是直到近兩套作品,才直接在主角身上表現出來。其實我的電影的主角,由《下妻物語》到今次《渴罪》,細看之下沒太大分別。他們都是有缺點的人,而且很愚蠢,對社會不能作出正確的批判,然後漸漸成為被社會遺棄的一群。雖然他們各有故事,不過在我來說,他們壓根都是同一類人。世界上可能有很多導演都喜歡描寫人類的美,我反而想講更多醜陋的部分,然後講解如何在這缺點上建立互愛。雖然主角們都很愚蠢,但比起循規蹈矩的人,他們更可愛。我覺得我的電影作品中,每一個主角都懂得如何去愛人,所以我可以說每一個角色都代表着我。」


深田恭子主演的《下妻物語》當年將日本的 Cosplay同 Lolita文化帶向世界,現在依然被外國 cosplayer視為經典。 

女主角在戲中是多面人,沒有人知道她的想法,所以導演讓新人小松菜奈自由發揮,簡單來說就是無須演技。 

導演認為役所廣司是男主角的不二人選,在不抱期望下邀他出演,誰料他一口答應,才能令電影順利開拍。

道德最暴力

《渴罪》的原著小說曾經被稱為絕對無可能改編成電影,中島哲也認為最大的難處並非如何將劇本影像化,而是如何在道德上取得平衡。「起初我有興趣拍攝《渴罪》,拿着劇本到不同的電影公司敲門,主流大公司都說尺度太過火,不會注資。到後來進入後期製作階段,究竟如何剪接才可以符合上映級別,中間的磨合也花了很多功夫。」拍攝電影並非導演叫 roll機、演員做戲這般簡單。「當然拍攝上都有一些新挑戰,例如今次是我第一次拍攝槍戰、爆破這一類型的電影,所以拍起來都有點力不從心。今次的男主角藤島是一個以暴力去表達愛的人,於是拍起來有很多場面都充滿血腥,有時拍完一場戲,看回播時都會擔心是否令觀眾接受不到,但我不想因為這樣而妥協,我認為自己覺得適合的,就應該毫不猶豫地表現出來。至於是否過於暴力,我認為這應該留待觀眾去批評。」


中島哲也在試鏡時已經一眼相中小松菜奈,認為她有着攝人的魅力,看好她可成大器。 

《渴罪》在日本上映期間,因為過於暴力而被猛烈抨擊,導演罕有地以公開信向觀眾解釋。 

 

 


暴力場面眾多,經刪改後,在日本才可降為 R15+級別(即 15歲或以上才可觀看),不過來到香港,難逃被列為三級片的命運。 

《渴罪》中有很多之前合作過的演員,感覺上「中島班底」的演員逐漸成形,不過導演不喜歡搞小圈子,強調想與演技好的演員合作是人之常情。 

導演首次拍攝槍戰,他表示比他想像中困難得多,下次咪搞。

日本新一代大師


《告白》 

中島哲也今年 55歲,八十年代初投身廣告界,拍出多套出色的作品,於 88年正式轉行做電影導演,直到 2004年的作品《下妻物語》中,深田恭子的 Lolita少女裝及土屋安娜的電單車飛女形象令人印象深刻,令中島哲也打響名堂。之後憑住《花樣奇緣》及《幸福的魔法繪本》,兩度獲得日本奧斯卡優秀導演獎。 2010年由松隆子主演的《告白》令其事業更上一層樓,囊括多個電影獎項,更加代表日本入圍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


撰文:關錦雯
攝影:譚俊軒
鳴謝:富豪九龍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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