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除了黃金商場、鴨寮街,原來還有一班由基層小朋友組成的管弦樂團,咏欣(左)和東逸(右)是一分子。
雖然家裡經濟環境惡劣,但去年在非牟利組織幫助下,開展為期四年的快樂音樂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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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壹親
學樂器不是求分數
當一班港孩呻學樂器辛苦、被父母逼學,以作名校「入場券」時,另一邊廂卻有一班基層小朋友無錢學樂器。
一班深水埗基層小朋友,得到非牟利組織幫助,有機會免費學樂器,發揮音樂天分。他們會爭取時間及機會,在一星期一次的上堂時間以外,擠在福利中心的走廊上練習。從他們身上,終於令人看到學樂器的熱情和意義。


放學之後,小朋友總會急不及待去福利中心練樂器,他們擠在「逼爆」和「嘈爆」的走廊,要打醒十二分精神才聽到自己樂器的聲音,反而練出專注力。

傍晚六點半,走入深水埗福華街一棟殘舊唐樓,沿窄長的樓梯上樓時,去到一間福利中心「香港社區組織協會」。一打開門,就傳來嘈雜的樂器聲。原來內有十幾個小朋友擠在狹小的空間練樂器,有的在拉小提琴、大提琴,有的在吹長笛、色士風、小號、單簧管,有的在打鼓。他們並不是在合奏,而是各彈各的調,但卻出奇地專心,絲毫不被旁邊的聲音干擾。
管弦樂走入基層

計劃的創辦人胡龐倩渝(黑衣)和姐姐龐秋雁(藍衣)童年家貧,但胡太十歲時在父親朋友協助下以低廉學費學鋼琴,才能成為音樂人,因此想回饋社會幫助基層。

這班小朋友大部分來自深水埗、大角咀基層家庭,不是領綜援,就是單親、新移民等低收入家庭,有的家住劏房、與一樓一鳳為鄰,甚至家裡沒有床、洗衣機,吃的是餸頭餸尾。他們因去年參加了「深水埗音樂兒童」計劃而可免費接受樂器訓練四年,其間亦有機會去音樂會、表演、考級。計劃由胡龐倩渝(下簡稱「胡太」)及已退出影視界的龐秋雁創立的「音樂兒童基金會」舉辦,並找來其他非牟利組織、慈善基金合作,才覓得場地、資金,用作買樂器和聘請導師。
曾在九龍塘一間小學任音樂總監的胡太說:「通常屋企俾得起錢學樂器嘅小朋友,多數被迫學,佢哋會覺得件樂器係多餘,平時要工人幫佢拎同埋清潔;反觀呢班深水埗小朋友會好珍惜件樂器,用完抹到『立立令』,同佢講拜拜先放入盒。佢哋雖然生活環境差,但自強、自律,亦好開朗。家長話小朋友學樂器之後乖咗,放學會好快做晒功課趕嚟上堂。」
記者在這片嘈雜聲中扯大嗓門問十二歲、坐在一角拉大提琴的東逸:「咁樣練習唔會覺得嘈咩?」踏進害羞年齡的大男孩笑容尷尬地說:「開頭都唔係好聽到自己拉緊乜,但慢慢就習慣,可以認得出自己樂器嘅聲。」由於樂器太大件,不能外借回家練習,所以他每星期額外再上來練兩日,每次練超過一小時。
貧困也可學樂器
東逸的媽媽李女士是單親媽媽,獨力照顧兩子,生活得很吃力,「每個月淨係交屋租、水費、電費同其他生活開支,已經無乜閒錢俾小朋友學嘢。連補習班都係搵啲免費嘅俾佢去。以前問佢將來想做咩,佢成日話唔知,佢英文又好差,令我好擔心,但我又幫唔到佢,亦唔知點先可以生活得好啲。
「如果唔係咁幸運有 p機會免費學樂器,我根本唔會發現佢拉大提琴拉得咁好。」未學滿一年,有次去演藝學院表演,媽媽第一次見東逸可以上台表演,喜極而泣,回想當時,她又流着眼淚說:「第一次覺得有種成功嘅感覺。而家起碼佢喺拉大提琴方面有啲信心,亦多咗生活樂趣。」
對東逸來說,練大提琴是減壓良方,「平時返學好大壓力,成日好多默書、小測,好難。壓力大時,拉完大提琴會覺得心情放鬆咗。雖然重複練習都幾悶,但都會堅持落去,因為我想考級,有幾多級就考盡佢。」說到這句時,小伙子終於流露自信的眼神。
南亞小妹共融

本月初,「深水埗音樂兒童」的小朋友去灣仔會展,為另一個音樂計劃「音樂樹人」進行慈善表演,該計劃會令更多深水埗基層小朋友有機會學樂器。

「媽媽,點解同學仔成日話我皮膚黑?」原來七歲的咏欣是混血兒,媽媽李太是來自內地的新移民、爸爸是巴基斯坦人。年紀小小的她笑得很甜,拿着長笛雀躍地跟朋友一起練習,又走到媽媽身邊「吹紙巾」練氣。種族差異、學業壓力、經濟負擔似乎還未成為她小腦袋中的煩惱,媽媽說:「我諗佢都知自己同其他人唔同種族,但暫時未聽過佢講學校有歧視問題。」
但香港的生活壓力,卻是媽媽的煩惱,「佢之前咩都無學,學樂器更加諗都唔敢諗,因為最少都要百幾蚊一堂,而且至少要持續學幾年先有用,要用咁多錢,根本負擔唔起。而家個社會要求小朋友一體一藝,個女無學就好似乜都無咁,都會好驚。呢度好好,遲啲考一級試都有佢哋資助,否則成千幾蚊考試費好貴,根本考唔起。」此外,優秀的學生會被推薦去專業樂團受訓,或被學校邀請參與校內管弦樂團。
胡太指,計劃源起是一次在 BBC頻道看到一套紀錄片,講述委內瑞拉政府資助當地小朋友學樂器,該計劃持續三十多年,不僅令小朋友在成長過程中遠離毒品及罪惡,當中更有部分成為現今的國際知名音樂家。「雖然學完樂器唔一定將來做百萬富翁,但音樂可以好似棵樹咁種喺佢哋心中,以後可以享受到。無論生活幾艱難,希望佢哋透過音樂可以得到一啲快樂,甚至用音樂來抒發感情。」計劃進行至今一年,胡太感到一班家長及小朋友的變化,「家長開頭眼神唔友善,似懷疑我哋另有目的,小朋友無自信,唔敢正眼望人。加上因為經濟問題,好多父母冇乜理子女,平時打打鬧鬧多,但而家見到我會好開心講:『個衰仔又拉得幾好喎!』、『我個仔幾時又有得表演呀?』」
勿忘學樂器初衷


學樂器原先為興趣、陶冶性情,但發展至今已演變成為考入好學校,或為一紙證書而學,令小朋友好大壓力。胡太有以下提醒:
話你知
康文署轄下的音樂事務處每年均舉辦「器學訓練計劃」,設三十多種中西樂器的初、中、高級課程,對象為六至廿三歲青少年,一年學費約$1,793-$3,685。
網址: http://www.lcsd.gov.hk/tc/mo
keyword:「音樂訓練」>「器學訓練計劃」

撰文:吳穎湘
攝影:許朝暉、潘樂文
features@nextmedi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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