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器官移植聯絡主任古慧敏每日必經之路,穿過瑪麗醫院護士宿舍迴廊去找尋合適的捐贈,去面對失去至親的死者家屬,但同時也為人帶來生機。 

壹些事壹些情

接受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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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港每年有百多宗器官捐贈個案,要死者家屬願意捐器官,一點也不容易。做了六年器官捐贈聯絡主任的古慧敏( Jenny),哪會不明白?
雖然在醫院常常看見絕望,但作為生與死的橋樑,古慧敏也為人帶來希望。一個橫跨十年的個案──一個女病人接受了別人的遺愛,最後再由丈夫遺愛人間,更令她慨嘆生死無常!
你可能會覺得好無奈,但明白了人不能控制死亡,懂得接受,才是對生存者最好的。

 

呢份工話我知,生死係好無常!
十年前,我喺瑪麗醫院做緊腎科護士,有個女病人腎衰竭入院,我教佢返屋企點「洗肚」(血液透析),大家關係一直好好。○八年,我轉去做器官移植聯絡主任,同佢少咗聯絡,有日有個腎分配咗來醫院,個案由我去跟,我去探訪接受咗移植嘅病人,諗住叫佢寫番張多謝卡俾捐贈者家庭,見到個病人,竟然發現佢就係當年嗰位腎病女病人!我同佢都好開心。

不一樣的重逢


古姑娘(右一)除了接觸死者家屬外,也會到病房跟前線醫護人員溝通打好關係,她說:「要了解吓有冇 potential嘅 donor(捐贈者)。雖然器官移植聯絡主任全港得七個(每個聯網一個),但前線人員都係我哋嘅無形團隊支持緊我哋。」 

到上個月,我接到一個 call,話有個男病人因為意外腦重創而死亡,去到病房,佢太太喊得好緊要,突然哭着問我:「 Jenny,你唔認得我喇?」我心裡一怔,再望清楚這位已經多日不眠不休,傷心過度嘅太太,正正就係當年嗰位接受腎臟移植嘅女病人。
等佢情緒平伏下來,我問佢願唔願意將丈夫嘅器官捐出嚟,佢同我講,話當年接受咗個腎,今日當然願意將丈夫嘅器官捐出嚟。我就同佢講,你先生好錫你,你接受咗別人嘅幫助,佢就將自己嘅器官捐出嚟,幫其他有需要嘅人。

好似心理學家

做呢份工要好敏感,好似心理學家,善於觀察別人一舉一動。例如有啲家屬嬲到會踢地下,有人甚至捶打死者,鬧佢:「做咩你咁衰咁早走,快啲返嚟,唔好咁早死。」呢啲都係接受唔到親人死亡嘅表現。最重要係幫佢哋面對現實,因為醫生已經證實病人冇得救,家屬繼續打病人都無補於事,現實係殘忍,但家人係要學習接受。
當然唔係次次都成功,十個得四、五個願意。最記得一個失敗個案,有位女士過身,我同死者家屬喺醫院會議室度傾,仔女本來都贊成將媽咪器官捐出,呢個時候丈夫突然攞脷底丸(心臟科藥物)出嚟,原來佢心臟有事,話一聽到器官捐贈,同埋聽到太太死咗,個心頂唔順,講講吓仲走咗出去,對仔女即時叫我唔好再講,唔想爸爸有生命危險。最後他們決定唔捐。
呢件事我係有少少遺憾,總會有唔成功,最後都要尊重家人意願。我都同佢哋做輔導,仲搵件靚嘅衫同鮮花幫死者好好打扮,俾家屬見最後一面,死者丈夫後尾都舒服番,成個過程好感動。

小朋友唔應該死!


去年三月,國際扶輪社和香港國際青年商會合辦關於器官捐獻和移植的講座,由古姑娘擔任講者,宣揚器官捐贈訊息。代表器官捐贈的蝴蝶,象徵捐贈者的承諾,蝴蝶亦象徵重生的機會,令垂死病人的生命再現姿彩。 

雖然話生死有命,但我都會覺得,細蚊仔唔應該死,生命唔應該咁短暫!兩年前,一個法國小朋友得十幾歲,踩單車發生交通意外過身,佢父母好難接受,雖然口講嬲個仔太魯莽先出意外,但內心好傷痛,個仔太年輕,又死得太突然。我同佢哋傾,令佢哋明白個仔發生意外邊個都唔想,同埋接受個仔死咗已成事實,俾機會阿仔喺另一個地方用另一種方法重生,等佢哋慢慢釋懷,最後願意將個仔嘅器官捐出,仲問點解我唔可以早啲出現,因為佢哋話,前線醫護人員睇嘢嘅角度唔同我哋,我嘅說話反而令佢哋接受到個仔已經死咗嘅事實。
我只不過係一個輔導者,希望他們明白逝者已矣,來者可追,之後呢對法國夫婦同我做咗好朋友,成日請我去佢屋企食法國大餐。

日日要巡房

雖然古慧敏不是醫生,但都要日日巡房,主要到各個內科、腦外科及深切治療部「打聽」,了解病人情況,與前線醫護人員溝通,看有沒有適合的捐贈者,讓他們可以及早介入,接觸相關家屬。
當醫生宣布病人腦幹已死,她就要爭分奪秒,因為一般捐贈者腦幹死亡後,身體一些主要器官機能,如肝及心臟等,不能維持太久,「呢個係家屬嘅意願,你唔可以催佢哋,只可以向佢哋提供選擇。」一般家屬會在一日內作出決定。
現時遺體肝臟捐贈及心臟捐贈數字都偏低,她說心及肝臟捐贈是最迫切的:「如果心同肝臟衰竭嘅病人短時間內得唔到器官捐贈,醫生都會預計到死亡日子,會係好短,所以病人如果被通知有器官捐俾佢,好多都開心到一直喊,講唔到嘢。」


撰文:林丹霞
攝影:郭永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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