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指數:★★★★★飽肚指數:★★★★ 1/2美味指數:★★★ 1/2怪趣指數:★★★★ 

彈地見聞

史上最醒神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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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那天,我人在伊朗,語言不通,人生路不熟,大清早就被人拖起身吃當地「特色早餐」。
導遊在酒店大堂等我,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似乎預期我會很喜歡即將光臨的餐廳,錯就錯在之前跟他提過我很喜歡吃羊肉。
而那份早餐,至今難忘,將來想必也後無來者。

古怪餐廳系列(1)伊朗

序:
我看你新奇,你看他古怪。
同住一條地球村,飲食文化的差異可以超乎想像。
拜訪各種古怪餐廳,藉此機會,開眼界,也開口界。

 

大路邊一間餐廳,門面非常正常,食客非常正常,甚至連飄出來的氣味,都好正常。那是羊肉的香味,我很喜歡。
電子招牌上有一隻動畫羊一次又一次由左跑到右,如果沒有猜錯,這間必定是吃羊肉的餐廳。
其實我來伊朗之前已做過功課。伊朗羊肉出名好吃,一來是因為他們不吃豬肉,牛、雞、魚也少見,羊肉是主食,他們自然不會馬虎;二來是因為飼養方法都是放養,吃雜草養大,肉質結實,肉味鮮嫩;三來是因為天氣乾旱,羊隻沒有機會攝取過量水分,這令羊肉較少羶味。


單看餐廳樣子,再正常不過。 

在伊朗郊區,會見到很多放養的羊,都是吃雜草養大的。 

 

所以來伊朗,哪有不吃羊的理由!
這時候,我看了看導遊,給他一個表揚的眼神。
但很快知道這個眼神是給錯了。
走進店中,正常不過的餐枱,正常不過的開放式廚房,正常不過的……
!!!!
我看見廚房的鐵鍋中放着四隻羊頭,黃色的湯水浸過羊眉,湯中央還有兩隻小盤,分別放着一盤羊油和一盤羊腦。
簡直是羊間煉獄。
過分驚嚇的場面總是要待兩三秒後才發作。


廚師遞來一隻羊頭,當地伊朗人都流口水,我卻嘔白泡。 

黃色湯水浸過羊眉,簡直是羊間煉獄! 

 

1、 2、 3……
頭暈、眼花、腦麻痺、手抽筋……這些徵狀倒沒有,但我知道自己有輕微反胃加反眼。
導遊這個時候才走過來,笑嘻嘻地說:「怎麼樣,很想來一碗吧?」看得出他自己很想來一碗。
這時我腦海之中出現一個畫面:
面前是一道又沉又黑的鐵門,身後又有洪水正湧過來,只能推開大門繼續前進!
現實中,我推開的是廚師遞過來的一隻羊頭,他意思是:「嗱,呢隻夠大夠多肉, OK?」
原來每次 order前,廚師都要將羊頭遞到食客面前檢視一下,沒有問題,才開始下一個動作。
我勉強「嗯」了一聲,意思是:「呢隻咪呢隻,怕你呀!」
廚師將羊頭放在工作枱上,手指插入眼窩,撩出眼珠,丟掉,只留一圈眼窩肉,平平整整鋪在碟上,然後撕下下巴,將牙齒、下巴骨都拿掉,只要下巴肉,又在羊頭的兩邊面上拉出臉頰肉,其他部分全部不要,動作利落,一絲不苟。


廚師細心挑選肥美的羊頭。 

將羊頭各部位的肉都攤放在碟中,最後加半個羊腦。 

用熬了一整天的羊頭湯「過河」。

 

羊頭上可以吃的肉全部平放在碟上,再在小盤裏夾起半個羊腦,也放在碟中,然後在旁邊大鍋中盛起用羊頭熬了一整天的湯汁,往碟上淋,為羊頭肉、羊腦「過一過湯河」。
羊頭肉拼盤,加一小碗羊頭湯,就是伊朗人傳統早餐。
在伊朗,其實肉類相當珍貴,「啖啖肉」的羊扒牛扒都是貴價食物。
羊頭雖沒多少肉,但他們不會放過,所以羊頭專賣店很常見,讓平民可以便宜價錢享受一頓由「肉頭肉尾」拼出來的豐盛早餐。
但我面對這碟羊頭早餐,遲遲不能釋懷,嘴巴像拉上了拉鏈,很難張開,終於導遊開始訓話:「我們伊朗人沒有機會出國,想試試其他國家的特色食物都難。你們有機會都不試!哼!」
當頭棒喝,我將一大塊質地像豆腐的羊腦推進口,嘩,好油,好膩,像吃了一大塊脂肪。


大特寫是必須的。當日我就這樣面對着這碟羊頭餐,呆坐了好一段時間。 

我用薄餅包着羊頭各部位的肉,一口吞下,感覺相當悲壯。 

伊朗人個個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整份羊頭餐,侍應遞上一杯茶,用糖棍攪一攪,消滯解膩的佳品。 

 

以上是一個受過驚嚇之後的錯誤示範。
正確吃法,是將伊朗 Sangak薄餅撕下一小塊,攤在手中,將眼窩肉、面頰肉、下巴肉、羊腦,各取一小塊,夾在餅中,像吃雞肉卷一樣捲起吃。
吃一口,就喝一口羊頭湯,這才算是一頓正宗、傳統、可以飽一整天的伊朗式早餐。
大清早去吃,更加可以嚇到精神爽利。
好不好吃?不要問我啦。

 

Neshat羊頭專門店
地址: Yousef Abad St., Fathi Shaqaqi, corner of Jahan Mehr St., No. 92, Tehran, Iran
營業時間:每天 6am-2pm
人均消費: HK$15


撰文:賈勝楓
攝影:王嘉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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