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杜康

紅酒瘋是場中國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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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可以喝的藝術品。
在電影《紅酒瘋》,國際知名的釀酒師說自己是很好的 wine taster,不是很好的 wine-maker,由眼神到身體語言到談話內容,知性率性而充滿謙卑,看得人很舒服。不費吹灰盲的都可以看見,他對葡萄酒熱愛,極之享受杯中物,那種由衷與愛慕,溢於言表,真心得可愛。

 

"There's a vibration here",站在葡萄園裏說酒話,感官上有一種共振共鳴,講到歷史談到風土,崇敬發自肺腑,完全像詩人談情般感性。片首是一段段高空拍攝的波爾多美景,優美曼妙,屏息神馳,眼睛先醉了。來到典麗的 Chateau Margaux,不必 Russell Crowe的旁白介紹,我都認得它,我曾踏在波爾多的土壤,刻意繞到酒莊正前方,對準角度,親眼看看那個早在酒標上見過、撫摸過的酒堡,心想:對,那個畫面,正是眼前的,一模一樣。於是,我滿足了、快樂了,像小學生一樣興奮。是這樣的。
還有波爾多 downtown,和世界文化遺產古城 Saint Emilon,優雅與古秀結聚,大自然與文化相融,當鏡頭幽幽的漫過酒窖中一浪又一浪酒桶,像懂呼吸的在游移, Joss Stone的《 I put a spell on you》在低迴,歌聲滲透激情,絕對性感。紀錄片上半段,很多很多圍繞葡萄酒業的洋人,都知道釀酒是場造化,成敗榮辱,還看天地,非人力一環所能獨力自主。
然後,調子一轉,鏡頭來到中國。崛起的紅色鈔票,開始不惜一切地向葡萄酒進發。世界就扭曲了。
暴發戶文化和不求甚解的追逐,令葡萄酒世界開始受到財富惡俗的衝擊,由種釀、酒花、拍賣到收藏,中國勢力的異軍壓境,令波爾多酒紅色的天空,少了一份矜細,多了一份浮誇,粗鄙的、神經質的、接近可厭。
不敢苟同在眉梢眼角,在直接不修飾的暴露。 Saint Emilon的酒商店東主,說近年多了不少中國遊客啊,那些女士們來掃紅酒,以為喝紅酒可以護膚美顏,然後面上流露出神經兮兮的表情再不自覺反了眼。是怎樣的人,怎樣的市場,在傾無人能拒的財力,在如何消費和醜化一個文化。他們買買買,卻沒有、也不打算理解和感受一種藝術。
中國的收藏家,一味就知「拉菲」,眼光、 palate和品味狹窄如豆。《紅酒瘋》的世界就集中在法國的 bordeaux,同樣狹隘地把意大利、西班牙、美國和澳洲等都略過,突顯出對酒世界偏頗側重的荒謬和不健康。 中國人斥巨資買一個法國酒莊,是買一個身份標籤,對葡萄酒既無情無愛,亦無修養。釀了酒,就賣給國內同胞,法國人說,這些根本不會被視為法國酒。
收藏家呢,談拍賣出價,說她「一定要投到!」,人家才叫價幾十萬,她狂叫 150萬,問你怕未,老娘有的是錢!表現出物慾醜態和虛榮沼氣,一點也沒能說出那酒的優秀有多性感多吸引她。她買酒投酒,像買沒生命的名牌,兩眼發光,由眼神到身體語言到談話內容,令人反感。
唉,要中國人懂得把品酒進化成怡趣養趣之人文生活情質,至少還要 50年改變。要感受到葡萄酒的情緒:"A wine is like a voice, an instrument with a timbre...",大概還落後 100年,有甚麼值得膚淺無知地自詡崛起?

 

畢明
廣告人、創作人,對於酒,是用家,非專家,可以喝一杯時,會喝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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