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中港矛盾愈演愈烈,梁翹柏怕唱好中國會惹人反感,但他在大陸工作後,不得不說:「內地接受程度係高啲。」記者隨便在長沙街頭問幾個路人,他們都認識 G.E.M.。 

非常人語

強國好聲音 梁翹柏

G.E.M.在內地電視節目《我是歌手 2》一唱成名,內地網民奉她為女神,港人一邊讚她為港爭光,一邊又譏大陸人只鍾意嗌歌。
看到 G.E.M.在內地發圍,梁翹柏感懷:「唱歌咁好,又靚女,彈琴又叻,又識作曲,咁叻嘅人喺香港好難生存,香港歌手係需要有啲缺陷先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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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太膽小,捉摸唔到嘅嘢就會好怕。」
梁翹柏是香港幕後音樂人,兩季《我是歌手》音樂總監。
他二十多年前做過幕前,唱片銷情慘淡,此後轉投幕後。
在內地,他於鏡頭前,戴着黑超帶領樂隊昂首步入攝影廠。在香港,他在土瓜灣街頭走來走去,也沒人留意。
「香港都無人識我。」
香港待他不薄,但總不及內地給他的豐厚。
自言最近到銅鑼灣,終多次被認出,不過「都係啲國內嚟買嘢嘅人。」

 


記者曾邀 G.E.M.在長沙拍照,她的公司卻表示湖南衞視不准她在湖南接受其他媒體採訪,有強國版 TVB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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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長沙落大雪,氣溫零度以下,攝影師穿羽絨也冷病,梁翹柏只披上一件薄外套,竟可待上四日三夜。他每天由酒店坐車去湖南衞視,每日工作逾十二小時,就是為了彩排及錄影湖南衞視王牌節目《我是歌手》,所投入的時間,足媲美在紅館搞一場演唱會,只是這場秀僅排練七首歌。這次錄影,梁翹柏想用一把新疆民族樂器,他連樂器的名字都不記得,只在網上看過影片,但開口吩咐一聲,工作人員便找了回來。「基本上諗得到嘅我都可以要,譬如我要加多五個人、要豎琴,要多一個大啲嘅管弦樂,或者我話要一個好大嘅中國大鼓。總之我諗到喺呢隻歌,我想要一班合唱團,二十零人,咁我就可以要。」話說回來,十年前,他曾是無綫節目《勁歌金曲》的樂隊班底,「電視台就係要綜藝節目,歌手要跑步,樂隊擺後面,唱歌都係做樣,譬如我要支笛,香港唔係真係搵支笛,都係彈出嚟。」

長沙三夜


梁翹柏一週內要負責找樂手、改編歌曲,排演也由他指揮,難怪壓力大。 

香港人善用蔗渣價錢,踢出燒鵝味道,不求最好,但求最大收益。剛接下《我是歌手》音樂總監一職時,梁翹柏對內地電視台用錢方法感驚訝,「可能我都係香港人,細眉細眼,成日都話:『唉呀,我驚我想要啲人好貴喎。』因為要包埋機票酒店。點知佢話:『貴唔緊要,我驚你個台裝唔晒啫。』」
港人常說大陸浮誇,梁翹柏認為是南北之別,「香港聽南方小調,我哋嘅曲式都係小品,少少悲傷,一啲好微細嘅嘢,無啲幅度大嘅感情,無好誇張嘅,無生死。」有人批評 G.E.M.只懂嗌歌,「香港太細,人講嘢溝通,但北方大啲,你講嘢都要大聲啲嗌出嚟啲人先至聽到,少數民族都用歌嚟溝通。」
「事實上你嗌嘅時候,係官能刺激,你會受到感染,唱啲嗌嘅歌、有爆點嘅歌,係會有分嘅。 G.E.M.無人識,你突然間『嘩!』咁樣,細細粒又靚女,又唱得,啲人咪覺得好鍾意佢,難保再過多五、六期之後,你會覺得好悶。」
梁文道撰文評港人酸溜溜批《我是歌手》,只因香港已做不出這樣的電視節目,梁翹柏點頭同意:「啱呀,唔係人哋好,係我哋唔好嘛。」

 

聲大、景大,想必報酬也大,「你當呢個係一個演唱會水平嘅收入,同付出嘅努力囉。」湖南衞視門外,放着紅底黃字須知,說明在場工作人員不能用手提電話通訊,免得賽果外洩。記者隨梁翹柏到長沙做訪問,在港一直有講有笑的他,到埗後緊張得很。記者請他到離酒店三十分鐘車程的步行街拍照,但在酒店大堂準備起行時,他突然拒絕,只拋下一句:「做訪問緊要定做節目緊要?」就回房工作,到後來助手才致電叫記者補拍照片,可見他重視這個節目,猶如一場演唱會。

北京四年


梁翹柏在高山劇場參與地下樂隊表演時的陳年舊照,從造型也可見他前衞。 

《我是歌手》總導演洪濤兩年前聯絡梁翹柏,約他在深圳見面,「之前已經有好多人(話要做節目),講完就無咗影,我都當佢係其中一個。」他原以為節目開不成,卻在開錄前兩星期突然被告知要埋班。結果第一季已紅遍中國,梁翹柏隨即變得炙手可熱,《中國最強音》、《為中國歌唱》全都找上他監製,他更在《中國音超》當教練。
梁翹柏早在十年前已零散為內地歌手,如鄭鈞等做音樂。周筆暢在○九年簽約香港公司金牌大風,轉會後便找梁翹柏監製,他才把重心移到大陸。「而家好多嘢都係全國性,淘寶店都係全國性,你嘅 mind都係全國性諗法,多咗咁大個 market,梗係好事啦。」
四年前,他接下電視台現場樂隊節目,原計劃每月到北京錄影三次,便在北京五道營胡同租房放樂器,一次過付了數個月租金。計劃卻突然有變,改在廣州錄影,房子丟空。他覺得浪費,有時間便上去住。「嗰陣時我日日踎喺胡同,成條街我都熟晒,飲酒傾偈,無嘢做就坐喺佢哋店門口。」其時胡同租金便宜,吸引了一批年輕人開店,其中一家名叫棟樑,當時是間不足二百呎的小店,專賣內地設計的時裝,現於上海已有一家樓高三層的分店。

 


《我是歌手》的音樂人皆由湖南衞視專車接送,往返酒店與電視台,梁翹柏從未到過長沙市中心,錄影後也是在酒店食消夜。

「幾年前啱啱住喺大陸時,我無同香港人有任何接觸,我識嘅全部係大陸人,因為我覺得,我要嚟呢個地方,點解仲要搵番香港人?」梁翹柏為練好普通話,手機輸入法由手寫變為拼音。為捉摸內地年輕人口味,上網看他們關心什麼事,「你知唔知咩嘢係開心網?開心網喺微博之前好流行,我以前成日上。」他是最早開微博那批人,見網上遊戲流行種菜、偷菜,他投入到要校鬧鐘起床收割。惟他少看內地報章,「年輕人係唔睇報紙嘅」,梁翹柏行年五十有一,才學做內地年輕人,「因為我哋做音樂係 pop culture,係年輕人嘅文化。佢哋語言係乜嘢,口頭禪係乜嘢,我都要知。」
內地對幕後音樂人感興趣,有不少關於梁翹柏的報導。訪問前,他先問:「可唔可以寫完之後俾我睇?」原來內地媒體訪問後,都會讓他先批閱,再出街,但這裡是香港,敝刊亦無此習慣。他曾在內地接受訪問,沒查看報導,內容便走樣:「例如話張學友爭住請我飲咖啡,王菲無我就唔開演唱會,又話我戴住頂帽做指揮,但我根本唔戴帽。」以上情節皆虛構,難怪梁翹柏接受訪問前小心翼翼,還用記者電郵作人肉搜尋,「我睇到你鍾意聽 band,我覺得 OK,起碼你尊重音樂,唔係一個挑八卦嘅人。」記者抹一把汗,慶幸沒讚過林峯。

香港半生


梁翹柏自學結他和鋼琴,但他說現在做音樂,識用電腦程式更重要。 

梁翹柏中學開始迷上外國樂隊音樂,與 Beyond成員識於微時。他八五年隨父母移民美國,八八年回港,跟退出 Beyond的劉志遠組成二人組合浮世繪。翌年推出大碟《愛花的少年》,惜不合港人口味,銷量只得幾千。「張學友嗰時賣緊幾十萬至一百萬,一萬係個可恥嘅數字。」同年, Beyond的《 Beyond IV》賣了十萬隻,「 Beyond咪紅囉,我唔紅吖嘛,(記:你哋 friend底喎?)咁點呀,會帶挈到我咩?梗係唔會啦。」
兩年後,唱片公司不續約,他返回紐約,「嗰時諗住音樂無前途,咪讀書囉,但又唔知讀咩,就讀咗電影。」九七年,他在紐約市立大學碩士畢業,拿着幾個劇本回港,想託做電影導演的朋友替他找投資者,卻正值港產片低潮,連導演朋友都轉為拍廣告,「嗰陣時又無 CEPA,又無合拍片。」朋友見他找不到工作,便介紹他重回老本行,為盧巧音、張茵等歌手當唱片監製。
「細個嗰時一定會覺得懷才不遇,但我諗番,呢個世界無懷才不遇,你自己行啲咩路,係你自己選擇嘅。我可以讀 business,我可以讀電腦,讀完之後就可以搵到份好工,咁點解要讀電影?讀完電影你想做導演,根本無人投資,呢啲係你自己揀。嗰時已經估到自己條路係點,咁我點會怨唔好彩呢?」

 

王菲與梁翹柏曾屬同一經理人,兩人早認識。他為盧巧音監製唱片時,在錄音室巧遇王菲,「我哋傾咗幾句,後來 Katie(王菲經理人陳家瑛)就打俾我,話:『阿菲隻碟想搵你做』。」他在○一年監製了大碟《王菲》,其中《光之翼》、《夜會》皆由他作曲,此後他被稱為王菲御用監製,王菲復出演唱會也由他擔任音樂總監。
梁翹柏在港樂壇有地位,他卻不時考慮轉行,「我今日做完一張唱片,唔代表仲會繼續有下一個 job,可以忽然之間全行都無人搵你,然後你就消失咗。」○七年他和陳海琪合作搞娛樂公司電橙,目標是聯繫中港音樂人合作。「有機會咪試吓做生意,原來唔係好得。」他最愛看到幻想中的場景成形,因此辦舞台劇、拍電影,唯有這次未成形已夭折,「我想咩都試,我真係唔知我想點。」但投資者不支持,公司開張兩年便結業。
香港不愛梁翹柏,但內地惜他如金,與其眷戀香港,不如北望神州。擔任電視節目音樂總監外,他還替沙寶亮、韓紅等內地歌手監製唱片。除了做音樂,他在朋友介紹下,於北京工人體育場附近一幢三層高舊樓開畫廊,又投資北京一家湖南菜館。他的母親現居上海,他一個月只回港一次,只剩在美國讀書時認識的日本嬌妻留守香港。
問他還有沒有留意香港樂壇,能說得出一個樂壇新人嗎?他想了半晌,問:「連詩雅算唔算新?」
其實連詩雅出道已經三年幾,很難說得上是新人了。


葉世榮(前左一)曾介紹梁翹柏(前右二)和黃家駒(後右)賣保險,返工半年,日日去玩,「嗰陣我俾人炒,最渣,家駒都做到嘢,阿榮就最叻,係俾老細讚嗰啲人。」 

梁翹柏剛租下土瓜灣工廠大廈一個二千呎單位作工作室,尚未裝修,他又要飛回內地工作。 

撰文:陳政嫺
攝影:梁百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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