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ey曾當差十多年,做過拆彈組、商罪科,一直走在前線,後被調做文職,負責寫 paper,覺得工作悶,於是轉做代理外國兒童圖書生意。去年引入荷蘭大閘蟹,一擊即中。 

壹盤生意

羅雅慧  好友偷橋 倒瀉籮蟹 大閘蟹 「鮮薈」

羅雅慧  賣大閘蟹 幾個月賺一球 「鮮薈」

又到食大閘蟹季節,每年這個時間,總有人開短期檔賣蟹搵銀。去年加入戰團的羅雅慧( Joey),見內地蟹有毒、造假等負面新聞不絕,於是引入從荷蘭而來的大閘蟹,以野生、天然為賣點,在跑馬地開設「鮮薈」,三個月竟大賺一百萬!
食過翻尋味, Joey今年投資二百萬,但「瘦田無人耕,耕開自然有人爭」,老三陽、新三陽等老字號,見荷蘭蟹有市場,亦加入戰團,但她料不到其中一個開正隔籬街的競爭對手,竟是自己好友 Mandy! Mandy去年曾幫 Joey開檔,她向記者說:「無話邊個抄邊個,一條街都大把報紙檔啦!」 Joey曾當差十年,為人硬朗,但也不禁說:「今次真係好傷感情囉!」

 

去年食髓知味,今年 Joey再接再厲,她八月份在跑馬地奕蔭街搵鋪時,竟發現鄰街一間荷蘭大閘蟹專門店「蟹逅」已開張,裝修更與她的「鮮薈」有幾分相似。望兩望, Joey才發現該店的老闆正是老友 Mandy。她心痛地說:「佢同我屋企好熟,我媽媽同佢媽媽識咗四十年,係 best friend,我哋會間中兩家人一齊食飯。」更令她心痛的是,去年 Mandy見 Joey鋪頭不夠人手,自動請纓要幫手,條件是 Joey要以接近成本價向 Mandy提供大閘蟹,並承諾只在網上轉售圖利。今年 Mandy找到門路,索性與 Joey正面交鋒,「我知佢( Mandy)想租我之前個鋪,不過業主咁啱喺嗰陣傾緊另一間,所以先冇租俾佢。」 Joey有點激動地說。她指着店中木枱:「我鋪頭上年用木枱,佢哋鋪頭又放木枱,綁蟹的方法亦同我一樣。」

好老友 變對手

記者到「蟹逅」找 Mandy問個究竟,她口窒窒說:「識,佢哋咁多人訪問。(是否好友?)人哋咁有錢,點高攀得起呀。」記者說她裝修似「鮮薈」,她指木枱不過是購自宜家傢俬,「我諗全港有好多人用緊宜家傢俬嘅嘢囉。」 Mandy理直氣壯地澄清。她於今年七月才決定做大閘蟹生意,之後透過地產代理搵鋪,八月已經開業,「 Joey佢哋九月先開檔,我根本唔知 Joey今年會再做大閘蟹生意。其實銅鑼灣、大坑、九龍城,我哋都有搵過位,不過其他股東最後都揀咗跑馬地。」但當記者問到 Mandy去年是否曾幫 Joey手時,她立即很大反應澄清說:「我諗唔可以叫幫手,大家係合作形式,佢批蟹俾我上網賣,我見佢唔夠人綁蟹,出於善意幫忙,無收錢,亦唔知佢(入貨) background。」
兩女對生意肉緊,事關蟹季只有這三個多月,生意的開業資金亦不少。 Joey今年買蟹花去一百萬,在跑馬地短租四個月,又要一次過繳付逾三十萬租金,加上廣告費、人工等,投資額逾二百萬。入荷蘭大閘蟹的風險,亦比陽澄湖高,因荷蘭蟹是野生,出口的蟹有時細隻得可憐,惟香港人只喜歡吃大、中體積的蟹,細蟹無人吼,但 Joey指不能向供應商要求大閘蟹的大小,「有時我都會同嗰邊講,太細隻不如扔番落水,不過佢哋俾咩我,我就要咩。入貨連運費每公斤約十七至四十多歐元(約一百七十八至四百二十港元)不等,只能硬食。」荷蘭蟹由荷蘭水域上水一刻,到空運來香港需時五日,較大陸蟹多兩日,死亡率和損耗達兩、三成,「有時啲蟹雖然未死,但斷手斷腳賣唔到俾客,唯有自己食。」


「蟹逅」老闆 Mandy直指認識 Joey,不過暗示大家交情非深,不常聯絡。她認為生意各有各做,不覺得在隔籬街開鋪傷感情。 

Joey看中跑馬地中產多,消費力高,去年在奕蔭街開鋪,她今年有幸可以租回相同鋪位做生意。 

申專利 防抄襲

Joey是去年引入荷蘭蟹的「始作俑者」,今年南貨店老字號老三陽及新三陽等,已跟風出售荷蘭蟹,老三陽老細祁廣楠說:「我見今年尖沙咀、九龍城好多行家都有入,咪入啲試吓;嗰邊有三、四個供應商,上網溝通吓,打幾個電話已搞掂。」入貨簡單, Joey早預料到「鮮薈」會失去獨市地位,但始終區份不同、形象不同,她也擔心不來,只對好友 Mandy的「蟹逅」開正隔籬,耿耿於懷。 Joey亦出招迎戰,雖然在售價上,兩鋪相若,但記者見 Joey送蟹絕無手軟,試過有客人只買兩隻蟹共一百元,都有一隻蟹送。客人買滿二百元,亦已經送全套食蟹裝備。而「蟹逅」要買滿五百元才送剪具、紫蘇葉等。
Joey指由於踏入十、十一月,才是大閘蟹的黃金時節,現時手頭只有九月份數據資料(去年九月未開鋪),故未計算到實際生意受 Mandy影響多少,她只酸溜溜地說:「有啲客搵唔到我間鋪,唔多唔少都會流咗去佢哋度。」
為讓客人一眼看出與內地蟹的分別,她棄用傳統的鹹水草,改用棉帶,「成本又平啲,而且棉帶好輕,唔會呃秤。」避免蟹拑整傷自己,她又設計了一個可放入一隻蟹的金屬箱,讓員工把蟹放入盒中,鎖實蟹拑,員工才用幼布把蟹圍住。她特意將這個綁蟹方法申請專利,「希望啲客認到布條就認到係荷蘭蟹。我用咗六、七萬申請專利,咁做都係為咗保障自己,只要一年無人反對就 OK。」 Joey說。記者見 Mandy也是用棉繩綁蟹,而綁蟹其實對這門生意並非關鍵, Joey這樣做,似乎為啖氣。


Joey設計這個金屬箱,先把蟹放入,固定蟹身,再以幼帶把其綁好。 

荷蘭蟹體積差距可以很大,有蟹可重達十一兩(左)、亦有細得二、三兩、最受歡迎的是五至八兩的蟹(右)。 

大蟹癡 變老闆

為了隆重其事, Joey今年還在葵涌租了一個工廈單位作工場;採訪這天是返蟹的日子,數十個發泡膠箱,裝載五百五十公斤的荷蘭大閘蟹。約一千呎的工場內,充滿着蟹腥味。大閘蟹長途跋涉,由荷蘭乘十二小時飛機來港,在牠們抵達之前一刻, Joey預備好冰粒倒入大型不銹鋼盆內,讓牠們「沐浴」, Joey笑說:「其實水溫要保持五度以下,增加蟹嘅生存機會。」另一邊廂,六個工人快快手綁蟹,以免牠們「逃走」,一批批放入雪櫃待售,眾人忙得不可開交,說着 Joey才發現自己忘了穿上圍裙和手套,她說:「上年六個人逼住喺鋪頭三百呎嘅地方綁蟹,又要喺後巷洗蟹,又要聽電話、招呼客人,一腳踢都不知幾辛苦。」
Joey是蟹癡,連懷孕期間也不忌諱要食。不過她見內地大閘蟹負面新聞多,記得有食家提過在荷蘭吃過大閘蟹,便打算引入香港賣,她專家上身般說:「啲膏無內地嗰啲咁深色,味道無咁重,不過係野生,唔會喺飼料中打雌激素。」羅媽媽細細聲說:「佢有一排狂食陽澄湖蟹,食到啲經期亂晒。」記者向食神梁文韜查詢,他指早在幾年前去荷蘭旅行時已嘗過,「嗰邊啲中國餐館都有得賣,不過嗰度唔興食大閘蟹,鬼佬鍾意啖啖肉。」不過,荷蘭蟹比內地蟹略貴,一隻五兩至五兩半的蟹要賣一百四十元至一百八十元, Joey仍有信心客人會買,「香港人絕對願意俾多啲錢,令自己健康啲。」去年她為找中介買蟹,前後飛往荷蘭三次,還到當地的淡水湖一帶,找漁民傾偈取經。


吸取去年經驗,今年 Joey租用千呎工廈單位作工場,以便處理更多大閘蟹。工人排排坐,密密手綁蟹,恍如八十年代的工廠工人。 

Joey稱兩地大閘蟹的當造時間相若,僅差一、兩星期,不過荷蘭十二月份湖水會結冰,因此蟹季會較大陸蟹早結束。(受訪者提供照片) 

由荷蘭空運大閘蟹來港需要十二小時,每次出貨, Joey都會收到荷蘭政府部門的文件,證明大閘蟹可以食用。

開餐廳 闢江山

找到供應商後,還有很多「功課」。內地賣方會先以鹹水草綁好,但荷蘭供應商講明不會綁蟹,隻隻蟹在箱內四圍亂爬, Joey唯有找來家人碌友情卡,邀請父母世交好友,及曾於裕華食品部打工四十年、已退休的劉師傅出山,還要每月花上數萬元請來十個兼職綁蟹。
未賣蟹前, Joey曾當差十多年,做過拆彈組,拆彈無數。生意上,她知道失去賣荷蘭蟹的獨家地位,故早打算另闢江山,在上環永樂街開設餐廳,專賣歐洲海鮮,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做生意,減少對大閘蟹的依賴。但對於和 Mandy的一份友情,她還是想不通想不透。 Mandy知悉好友不高興後說:「我知 Joey可能有啲 hard feeling,其實我都有打過俾佢,佢都無同我講唔開心。不過都無辦法,我覺得喺公平社會,善意嘅競爭就唔係惡意嘅競爭,我覺得係 OK,一條街都有兩檔報紙檔啦!」 Joey聽罷說:「佢係有通知我,但佢話打工㗎咋,跟住我查冊,發現佢都係老闆之一。」 Joey最終皺着眉透露:「真係好傷感情囉!」



紀曉華指,野生荷蘭大閘蟹需要自己搵食,蟹膏分量不及飼養的大陸蟹。 


撰文:吳敏芳
攝影:關永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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