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麗(化名)獨居,整形也沒有通知家人。請了兩天假,便單槍匹馬來抽脂。手術後 72小時要戴面套。除下面套的一刻也就是她上班之時。 

神州大地

為搵工 入手術室㩒變身掣

職場如戰場,今年夏天內地就有近七百萬名大學生畢業要搵工。求職先要裝備自己,而裝備,該由面子開始——就算先天美麗欠奉,見工時也不能太趕客。八月炎熱,本來不是整容旺季,誰要在四十度高溫下包到好似豬頭咁?但上海時光整形外科醫院依然其門如市。大堂的梳化坐着剛剛割完雙眼皮、正在休息的「候任」美女;一名打扮入時、穿緊身短褲的男孩匆匆趕至,除下太陽眼鏡,露出紅黃紫青一圈圈的眼瞼,準備拆線;那邊廂,手術室的布簾仍未拉上,床上躺着的一雙巨乳已率先彈出,與記者打個照面。「敏感部位不能拍。」卻又中門大開。

 

暑假來幫襯的,大多是即將畢業的學生哥學生妹。醫院的媒介經理小愛稱,現時每日約有五、六台手術,比起秋冬旺季時每天二、三十台,是小巫見大巫。她自己也躍躍欲試,想修葺一下細眼扁鼻:「員工打五折嘛!但我家的想法比較傳統,要整形,好像是爸媽沒有把你長得好……」但思想「進步」的父母可不少。來自江西的小美(化名),便獲雙親支付五千多元人民幣的變臉費。「眼睛就是太小。有些同學去年已經整了,假期回來後樣子都不同啦。」手術前她苦思良久、與閨中密反覆討論,怕有風險,最後還是決定去馬。麻醉藥未散,但她對眼罩下的一切充滿期待。她明年畢業,希望做個朝九晚五的小白領,盼一雙大眼在見工時能發揮效用。


手術室像格仔鋪,不同洞穴有不同工程在進行。這邊廂僭建什麼、那邊廂割去什麼,都很方便。醫生們踢拖上陣。 

小美(化名)雙眼要冰敷三天,才可復明。暫時要做蒙眼超人。 

 

醫院的網頁以眼窩深邃的鬼妹招徠,但中國人的單眼皮基因頑固,割幾刀,真箇村姑也變洋妞?「好多人來到話要以范冰冰、楊冪或 Angelababy為楷模。但也要視乎先天的條件。眼皮可以割幾深、要視乎眉弓的高低;眼頭開幾多,也要合比例。」業務副院長許黎平在小愛的眼皮上比畫着,為免來整容的太異想天開,院方會先做好期望管理,重申「整形不能保證你飛黃騰達」,信者得救。「你的眼珠凸,眼眶不能做得太長,要含蓄一點。在眼蓋這位置剪走一層(皮)、再縫線提整……」那原子筆彷彿就是手術刀,再用萬字夾把多餘的眼皮往上攝,竟也摺出一雙臨時的假大眼。


花樣男孩割了雙眼皮,眼眶看來有點繃緊。由到埗、直奔病房、躺下拆線、到拔足離開,前後不用十五分鐘。拆線的連手套都省下,男生自己拉起眼皮,讓醫生「上下其手」。 

 

梳化上又來了一個剛剛在下巴位置抽了脂的廿三歲女生小麗。「雙下巴,也沒有別的辦法。但現在剛做完(手術)應該更腫吧。」她整張臉被五花大綁,連說話也有困難。但稍事休息便要獨自回家,就像去美容院做 facial一樣。這妞體重達百六磅、平日愛吃炸雞薯條,抽走了雙下巴,還大有腰背腿臂臀等部位要處理。她去年畢業,在一間小公司任職文員:「想改善一下形象,換一份更好的工作吧。」旁人對她的狀態不感樂觀,但她的眼睛卻閃爍着冀盼。擁有同一個夢想的中國人可不少。根據國際整容學會( ISAPS)的數字, 2011年在中國進行的整容手術逾一百萬宗,位列全球第三,真正是超英趕美。


細眼變大眼看似簡單,卻講求手工精細。內地也有整形醫院以韓國醫生作招徠。但小愛說那不太可靠,「韓國的整形手術多到做不完,好的醫生也不用跑來中國啦。」 

上海時光整形外科醫院不似一般醫院的一片慘白,一出𨋢,還以為是哪家高級餐廳。 

撰文:蔡慧敏
攝影:高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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