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籽】大掃除最後直路 年廿八清潔工友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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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工友整理大垃圾站的紙皮時,街坊有時會說:「有得賺外快益咗你啦!」但其實整理兩天的紙皮盒,推15分鐘車仔,只賣得50元。

【專題籽:港情講趣】
今日已經是年廿八,踏入大掃除的最後直路,大家丟垃圾丟得很爽吧?不過對一班清潔工友而言,是一年一度的噩夢。他們雖然都上了年紀,卻練就得一身銅皮鐵骨,超強臂力,手執自製或相伴已久的小道具,日日消滅我哋「包得唔好」、「危機四伏」、「丟錯地方」、堆積如山的垃圾。

雖然早前長沙灣海麗邨的市民齊心爭取到外判商加少少人工,但在這個垃圾飆升的日子,住客們如果細心一點,也許可減輕他們的負擔。

 

垃圾站管理員 標叔自備鐵鎚鉗仔丫叉

78歲的鄧英標(標叔)負責整理邨中大型垃圾站,防止太多垃圾丟在垃圾站範圍外,還要叠高垃圾方便垃圾車夾走。以前一個屋邨會有三、四人管理大型垃圾站,因縮減成本,走了的人不再請,兩年前開始,剩標叔一人管理。拍攝當天的垃圾較少,比人更高的神枱、大量電視櫃、三兩座梳化、沉甸甸的雙人床褥,地下滿是閃閃令的玻璃碎。他最大的煩惱是,「亂丟的!有啲人隨便擺下垃圾就走,有時擺到出行人路,就會被投訴。」執起自製的長丫叉在邨裏巡視,叉起花叢裏的零食袋、紙巾等垃圾,也收集被亂丟的大型垃圾。標叔四點下班,但大型垃圾好多時黃昏後才出現,就算見到對方亂丟或丟出站外,他也不敢出聲,「(住客)鬧你投訴你㗎!旨意你搬囉,我裝看不見,他走了我就自己搬過。」
我們總是對垃圾站避之則吉,不想要的,快手丟了就劃清界線。標叔手上總帶着鎚與鉗仔,「鎚呀,太大件的傢俬就揼爛它,方便我搬動或叠高;鉗仔則用來箝走爛傢俬上的釘囉!周時都會看不見,一手摸下去刺傷,都是小事,貼了膠布就繼續做囉。」去年10月,標叔竟被馬桶壓傷,「那天垃圾堆到同我一樣高,有個瓷馬桶擺在上面,蓋着床單。我不知道拉下床單,馬桶由四呎多高掉下來,瓷片插入腳,深到見骨,最終縫了兩、三針,休息十天,現在走起路來還痛。」
向來最辛苦的,是負責住宅垃圾槽,俗稱「倒樓」的清潔工友。不願出鏡的琴姐,工作時間是每日7時至12時,及傍晚7時至10時,一座樓高40層,一天兩轉即80層,不過最近數星期因怕趕不上進度,下午4時至5時半就出動執一次「前奏」,到7點晚飯後再出動,一般都做到12點,但沒有OT錢,「要倒乾淨嘛,隔朝還是我倒,懶不得!年三十晚最恐怖,有時垃圾房門都推不開,找子女來幫手囉!」


標叔推着戰車,巡視公園執垃圾。「長假期多人落公園玩,或者食嘢聊天,零食袋、紙巾雜物都多呢。」


身為一個大型垃圾站管理員,身上有個鎚都係好合理的。


標叔自製的長叉,叉起小花圃圍欄內的垃圾。


壞了的傢俬,凸出來的釘或螺絲,會傷到清潔工友。


有時看到要兩人搬的大件傢俬,標叔都一個人獨力搬好叠好。

日行80層 「倒樓」琴姐OT冇停手

許多人沒留意,每個屋苑的垃圾槽大小不一,像海麗邨的垃圾槽口只得34乘26厘米闊,只為丟像廚餘等小型垃圾而設。看着她左手拉着垃圾槽門,彎身用右手不停抓起垃圾用力往槽口塞,強而有力的右手,晚晚都發痛。她最害怕是垃圾沒紮好,散得一地都是。「有些是亂丟的,有些是垃圾袋穿了,湯渣湯汁倒滿一地,最怕有人來拆開垃圾翻得一地都是,我要逐件彎腰執,40層,腰痛死了啦!」這兩年少了人丟大型垃圾在垃圾房,不過摺凳、拆散了的茶几、厚砧板、儲物膠箱、甚至微波爐紙盒,還有可回收的膠樽、報紙雜誌與書籍,還是得人肉搬落樓,「長形的東西,好似瑜伽席捲起小小的,但十次有九次會卡住管道,要拿長竹上上下下通渠,仲麻煩!」40層樓,每次最少載滿五至七個紅白藍袋,記者嘗試由35樓執到落15樓,已經腳軟,推開門又見地下有個吊燈,粗口衝口而出,琴姐笑說:「哈哈哈係咁㗎!我成日鬧住做,但都要做㗎啦。」
其實受訪的兩名清潔工友都不約而同地讚近兩年大家丟垃圾情況好轉,但我們仍可多留心點,易碎品別放太高,包好或貼張告示;大件傢俬放穩當點;凸出的釘或破損的地方用膠紙包好,減輕街坊工友的危機。不要因為大意、沒留意垃圾槽大小,丟棄「還可以」的小廢物,給清潔工友帶來麻煩。今年大掃除,或者大家可以行多一步,別唔覺意做無情的「垃圾外判商」。


琴姐每日拖住紅白藍,把塞不下垃圾槽的垃圾人肉搬運到地下。


今日垃圾量算少,都搬了五大袋垃圾回地下垃圾站。


看似平平無奇的微波爐盒,原來都塞不下,要搬下樓了。

記者:陳慧敏
攝影:蕭志南
編輯:彭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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