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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劍虹
主政年期: 1994-2001
當年很多記者遲交稿,張劍虹到處追稿,得來「監工」別號。

封面故事

27年傳奇 壹個時代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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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一個不可逆轉的命數,《壹週刊》來到一個里程碑了。
從一進入《壹週刊》,就聽見一個說法,每個人都是一個罐頭,看看誰先到期,曾經高手如雲互相競爭,記者淘汰率很高,人工也很高,《壹仔》從來是傳媒業中的風雲之地。
27年,每週轟轟烈烈。
外國樂壇有個 27俱樂部( 27 Club),羅列 27歲逝世的樂壇天王天后,例如 Robert Johnson、樂隊 The Rolling Stones第一代靈魂 Brian Jones、「 3J」 Jimi Hendrix、 Janis Joplin、 Jim Morrison,還有樂隊 Nirvana主音 Kurt Cobain。近年代表人物則有騷靈天后 Amy Winehouse。
27年,足以成就傳奇。
27年前黎智英創立《壹週刊》,香港傳媒未出現過如此怪胎異物,殺出一條血路,令對手招架不住,聞《壹》色變。其間我們贏得不少掌聲,也犯過很多錯誤,近年網絡興起,紙媒黃昏,輪到我們招架不住。今天《壹》仔要賣了,過不到 27歲宿命,這本雜誌是否在香港傳媒史上留名並不重要,重要是你們說過《壹》仔好睇、好堅、好爆。
我們找來本刊過往幾位總編輯,個個「壹」代宗師都有話說,只有開山老總梁天偉及李志豪不願受訪,豪哥說:「過去就讓他過去吧,也沒什麼怨恨痛苦。」
如果黎氏《壹週刊》稱得上一個時代,我們都是這個時代的過客,多大的恩怨都隨着時代終結,何況我們根本沒有恩怨,有的只是一段緣分,《一代宗師》說的。借戲中兩句對白送給同事:「這條路我沒走完,希望你能把它走下去。」
27年回望,風風雨雨,《壹》個時代的終結。

 


我們從錯誤中學習,不是從盤問中決策
張劍虹是《壹》仔二代目老總、現任集團副行政總裁及香港《蘋果日報》社長。
九一年應梁天偉邀請加入《壹週刊》擔任財經組編輯,未幾升為副總編輯,九四年升任老總,當時不過三十二歲,他說:「你知道嗎,肥佬黎都想過自己做老總!」○三年七月一日五十萬人上街反對廿三條立法,當晚老闆揚言:「過咗等我做!」總編輯向來是坐監位,一旦立法收緊出版自由,有監由他坐,只是後來政府撤回,今天這篇訪問才沒有肥佬黎出馬。
綽號監工的他以及第三任老總左少珍主政下《壹》仔最暢銷,那時每期印冊十八、九萬本,遇上張國榮自殺等大新聞加印二萬本,總數便超過二十萬。
《壹週刊》成功,他歸功老闆兩大發明,透明度與鋤書會,一個俾人睇晒,一個俾人鬧死。行內皆知《壹》仔鋤書會慘酷,每次開會腥風血雨哀鴻遍野,有效摧毁初出道記者脆弱心靈,張劍虹解釋:「他(黎智英)自己說的,他做佐丹奴的時候設計褲子,覺得好正,但有鋤書會/ focus group才知道粒鈕、條線容易鬆脫,這些細節可能你不為意。」
未必人人知道,鋤書會毒辣致命精粹在於有口難言,「譬如很多人說為什麼找不到當事人回應?為什麼沒有李嘉誠的回應?一般人的反應是:『找不到嘛!』『難道我不想嗎?』但是肥佬說不要解釋,因為這些人的意見是反映讀者想知道什麼。」有人多口解釋兩句,老闆溫馨提示:「企喺報攤逐個讀者解釋吖!」
張劍虹的管理風格就是執行老闆的文化,「既然老闆授權,放手讓我們管理,我們是否應該放手讓同事工作?他事後才檢討,我也不會叫你向我 present為何訪問這個人,為何出差,請你解釋半小時,不出差不行嗎?不會的,這就是他的管理方法,我們從錯誤中學習,不是從盤問中決策。」
他自言也犯過錯,「我經常講一個例子,在大班面上加色那件事,是否不對?當然不對。」九四年鄭經翰遇襲,兩天後與張劍虹在香港會吃飯,張看對方面部瘀傷不甚明顯,大班卻堅稱:「兩日之前紅到飛起!」並建議張找《壹》仔美術總監康少範在照片上加工。
該照片用作封面,就此出事,「當時我戇居居,以為大家 OK,他也 OK,點知咁就瀨嘢。」監工憶述:「老細當然抦,但他在『事實與偏見』道歉,甚至替我道歉,大佬,你話幾慚愧。」他不怪別人授意執行,事後卻起尾注,「你聽佢講你都戇居啦,我諗番轉頭,人哋授意都無謂做啦,所以都是自己不對,學一次乖。」

監工沒想過做這樣的封面故事,覺得很特別。

他主政下難忘封面不少,除了鄭大班的熱臉,還有兩個熱屁股。話說九四年香港某名人之子在新加坡犯事,被判笞刑,公司派人到星洲採訪,果然有斬獲,「找到兩個被打籐的人,脫褲讓我們拍攝傷痕,當時做這樣的封面好神奇,肥佬起題叫做《打籐後的屁股》!」
素聞肥佬黎殺人不眨眼,張劍虹說:「他大部分時間笑笑口,但惡起上來很惡,一惡起上來會見血。」例如有天跟某組開會,嫌某人全程不說話,會後說:「左邊第幾個著白色衫,你同我炒咗佢!」
監工不時勸聖上刀下留人,往往有轉圜餘地,「可能有個人咁啱唔知定,其實平時做嘢好好。好似你(本文記者)平時做嘢好好,不過行路裝腔作勢,『呢條友咁行路嘅?』如果他有這個誤解,我們會向他解釋:『佢性格係咁,其實佢好認真做嘢。』」
《壹》仔風光過後走下坡,張劍虹一直深信這本書有得救,「救得番的意思當然不是重返昔日光輝,沒可能的,但起碼保住品牌,不蝕本,養活自己。昔日食大茶飯,現在賣南乳花生,在蘋果平台或者自己 app,好像寄售形式的檔口仔,應該可以生存,我自己覺得這樣。」
我們由記錄歷史變成締造歷史

左少珍
主政年期: 2001-2004
這是當年阿左的招牌手勢,很有震懾力,員工再蠱惑也不敢造次。

左少珍原本任職《星島日報》,一九九三年獲當時《壹》仔財經組副總編輯張劍虹介紹予社長楊懷康認識,從而加入這間公司,她憶述:「當時有點害怕,我在《星島日報》做經濟版採訪主任,竟然去見《壹週刊》的人,同社長食飯,會否被當時公司老細香樹輝知道呢,好似唔係幾好囉!」綜觀往後十一年《壹》仔歲月,作風也是謹慎正直。
例如處理某期封面故事《周北方被捕李嘉誠一身蟻》,消息來源經歷了幾年考驗,很信得過,然而星期四雜誌出版,星期六法庭傳票跑到阿左桌上,控告《壹週刊》以及記者左少珍。她說:「我收到份 writ有點害怕,唔驚就假,告我個人喎,第時上法庭咪好大鑊?幸好其後份 writ沒有再 proceed。事後律師說,李嘉誠今次是用個人名義控告,而不是長江集團,他日告上法庭,他會被傳召出庭,不知是否因此官司沒再 proceed,現在回想行好運,逃過一劫。」
那年頭在這間公司打幾年工可以生活一輩子,當時公司打算上市,編輯以上人人有不同比例的 share options,「可以分享公司盈利股息,上市之後可以將 share options轉為股票,股票即是錢,較低層同事在新股上市時也有認購權,結果當時全民皆股,同事很開心,因為在股票上賺到錢,但副產品不好,尤其美術部同事簡直無心工作,日日看着 282股價幾時上,上幾多,賺幾多,對於我們編輯部傳入去的稿件不大理會。」
送手錶犒賞手足
那時張劍虹已晉升老總,她接任財經組副總編輯,公司上市,她是第一批受惠員工,為答謝手足努力,組內攝影師、記者、資料搜集員人人有隻 IWC或 Cartier名錶,「 Billy(何少忠)是財經攝影主管,他手下有六、七、八人吧,全部送 IWC,由他分派給同事;記者我熟悉,便由我決定款式,一共大概二十人吧。」
及後台灣《壹週刊》創刊,張劍虹每週港台兩邊走,二○○一年黎智英決定讓他專心建構台《壹》,擢升左少珍為港區《壹》仔老總,「我聽到之後不開心了一晚,我長期一直做財經記者,我很享受記者的採訪過程,多過做新聞組織高層。高層涉及很多人事、行政、財政,甚至資源分配、節省開支,太複雜,什麼都關老總事,唯獨做新聞不關我事,我沒有份,我覺得最失落是這件事,但當時張劍虹勸我,老闆覺得你最適合, OK頂硬上。」
江湖傳聞人人怕她,見阿左走我向右走,「江湖傳聞我做老總好惡?其實我做老總之前好惡就真,尤其做副總編輯的時候,財經組經常要出封面故事,捽得同事好行,當時比較鐵面無私,相對比較難相處;反而做老總的時候需要人和,跟同事相處方式不同,我下面個個都是副老總,很多事要商量。」

○三年向董建華掟蛋糕,成經典封面。

例如○三年董建華強推廿三條,民間醞釀七月一日大遊行抗議,當天是星期二,而按慣例《壹》仔逢星期三出版,阿左建議提早一天出書,一起推動遊行反廿三條立法,監工遠在台灣也叫好,「我第一時間找負責政治新聞的陳貝琼副老總,是否應該提早一日,七月一日星期二出街,我們由記錄歷史變成締造歷史,陳貝琼很不同意我這個建議,面有難色,我沒有辦法說服她。」
她轉而找上楊懷康社長,獲對方支持,兩人一同說服陳貝琼,並請美術總監康少範設計封面,成為向董建華掟蛋糕的經典封面,老闆黎智英知道之後也很雀躍。「做這個封面過程的半日,無論美術部、攝影部、採訪部的同事都非常雀躍,我都覺得很開心,我們跟着民情去做新聞,這是《壹週刊》精神。你叫我憶述輝煌歷史我真的記不起,我只在意七一向董建華掟蛋糕的故事。」
那時香港剛被世紀瘟疫蹂躪,《壹》仔連做十期封面講沙士,「同一個題材連做十期封面故事,我諗都破香港雜誌紀錄,又賣得喎你要記住,可想而知當時沙士對香港影響幾深遠。當時好 sad,我們一邊好 sad,一邊做封面,而期期賣得,做這些封面故事期間有同事的家人因為 SARS離世,感受好深。」
記者還是對她的管理手法有興趣,如何聞左喪膽,望左而逃,她說:「那幾年壹仔人才濟濟,根本一本書的人才足以拆開兩本書來用,其實個個副總編輯都想上位,令雜誌朝氣勃勃,但從另一個角度看,每個人野心太大,很難駕馭。我覺得應該平常心,我份人沒有權力慾,這是最大優點,我每件事主持公道,不偏不頗,有人想行蠱惑,我看得一清二楚,有人來投訴我也主持公道。」
心腹犯錯殺無赦

連做十期沙士封面,創香港雜誌紀錄。

愈是近身的記者,甚至是她手把手教出來的,她要求愈高,尤其操守和新聞道德。有個記者從《星島》到《壹》仔都跟她共事,恃寵生驕,一次訪問某財經人物,對方請他上遊艇,他帶女朋友同行,東窗事發,阿左給他警告信。之後那記者答應採訪愉景灣新盤發布會,卻指派攝影師前去,自己缺席,阿左忍無可忍請他離開。
刀口有餘情,除了給他一個月通知金,還有額外一個月薪金,怎知對方走到老總辦公室,說快將結婚了,要求領取長期服務金。阿左說:「我跟他說,你這一分鐘立即離開我辦公室,我以後不再是你朋友,否則那額外一個月都無埋!」
二揀一題目:一個記者能力高但操守有問題,另一個正直但能力普通,她聘用誰?「我當然請能力不高但操守很好,品德很好的人。作為財經記者,外界引誘力很大,稍有貪念,做了假新聞,對公司損害非常之大。」不是說當時公司個個大將嗎,怎能接受一般貨色?「不是每個都是大將,總有手手腳腳,你就做手手腳腳囉,總有空間給你。」
另一次有同事投訴人物組搶奪採訪對象,左少珍信以為真,不久知道錯怪了人,「我判斷錯誤,主持公道主持錯了,後來我向人物組陳惜姿道歉,真的很對不起。也反映當時朝氣勃勃,每一組的同事都搏表現,爭取採訪機會。」
有次時事組報導中學女生賣淫,全港轟動,《壹週刊》也飽受衞道之士抨擊,時事組同事承受很大壓力,與此同時該組一名編輯與部門主管因另一些事鬧意見,主管準備落刀,那編輯打電話給鄭經翰,聲稱該組不堪女生賣淫事件壓力,找他做替死鬼。在阿左看來那宗卻只是勞資糾紛,她支持那主管,被炒編輯打電話來,捱她一頓大罵:「你別想着 trap我,或者錄我音,交給鄭大班,我完全不會理會你任何投訴!」
《壹》仔老總的壓力比任何人都大,「其中官司壓力很大,加上外邊鄭大班那些係又嘈唔係又嘈,我只是記者,其實我半生人都是做記者,為什麼要承受這麼大壓力?」自言瀕臨爆煲,「而這個爆煲你發覺無人幫到你,當時張劍虹在台灣幫不到我,楊社像一尊佛,永遠金剛不壞,沒辦法,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我不是這種人,我不是這麼硬淨的人。」
○四年某個財務會議,黎智英見銷量跌便說:「阿左,你好睇睇個銷路!」阿左憶述:「那刻我突然覺得老總這個位我不適合再做下去,既然我覺得自己不適合,不應霸住個位,而且當時《壹週刊》仍然人強馬壯,趁着大把人才可以做到,我的離開影響最小。」
對於《壹》仔走下坡,她歸咎黎智英長駐台灣,政權封殺廣告,而數碼化時代殺到,《壹週刊》高層轉身太慢,阿左直指他們太愚蠢,抗拒數碼化發展,她更說:「我未見過咁蠢嘅人,抗拒潮流,結果令到《壹週刊》淹沒!」
由忽周社長到壹週老總

陳貝琼
主政年期: 2005-2006
陳貝琼當年獲欽點做《壹》仔老總,在肥佬面前哭了。

陳貝琼本在亞洲電視負責時事追擊,一九九四年獲《壹週刊》時事組副總編輯黎廷瑤招攬,唔做唔知壓力大,試過做到哭,她說:「我的上司包括阿黎,(總編輯)張劍虹很懂得體恤我們這些弱雞同事,當然我不是在他們面前喊,但他們看見我有時幾辛苦,教我分開來做,慢慢做。」
擅長調查報導,例如九五年五月揭發前警務署長李君夏未申報就替李嘉誠打工,本是 A書封面勁爆之作,突然鄧麗君逝世,只好讓路,她說:「大家都講鄧麗君,雖然你覺得李君夏做得好辛苦,但是(鄧逝世)太過由石頭爆出來,我都同意這樣判斷封面。」
《壹》上司捽下屬可不是說笑的,電話不停,陳貝琼只好開着電話睡覺,「我不是想說他們很無人道,不會半夜三點鐘打給你,但會經常問你新聞做成怎樣?到我做了小組主管,他們都問你個組有哪幾個古仔可以上版,幾大壓力。我自己管同事,也無形中將壓力壓回同事身上,目的不是要催我的同事,我要 entertain我的上司,可能兩個鐘頭之後上司又打來問我究竟進展如何,我有嘢答,我覺得這對我是最大壓力。」
九七年八月某天,半夜二時收到遠在加拿大的家人通知:「鄧小平死了!」她立即向老總報料,「唔可以瞓醒覺先打俾張劍虹,你都死得,也不是這種文化應該有的態度。我半夜三更打給他通知他,有心理準備返工做嘢。」結果該期炮製了鄧小平特刊。
更大考驗在二○○一年九月十一日星期二出現,陳貝琼剛完成了美國人蛇故事,怎料兩架飛機撞向世貿大廈,「大家都知星期二是《壹週刊》截稿時間,我還記得星期二晚往常在 canteen食完晚飯,很休閒地下來,以為就快放工,夜晚九點鐘即是美國朝早九點鐘開始撞機,一下子你以為自己百分之九十九做好的工作全部不要,當晚九點重新決定《壹週刊》 A書要放什麼落去。」
威水變成頭耷耷

巴士阿叔故事由零開始,幾天內找真身,做了訪問,算是奇跡。

她離開過這家公司,輾轉又當上《忽然 1周》社長,○五年黎智英欽點她為《壹》仔第五任總編輯,在肥佬面前她又哭了,「我絕對唔想做《壹週刊》老總,真係幾辛苦,叫佢唔好搵我做,但都要做。」忽周社長與壹週老總誰高誰低,真說不上,「用新聞人角度,你做一本時事雜誌的老總,地位上比起做一本娛樂雜誌阿頭當然有些分別,我喊肯定不是:『哇,死啦,降我格,社長變總編輯!』我的朋友包括部分同事覺得我返回《壹週刊》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我的心不是這樣想。」
結果還是陳社變陳總,「得兩條路,一係係,一係唔係,唔做就唔使做,可能當時搵唔到工啩,或者無諗過做其他工,咪做囉。」為何老闆相中陳貝琼?「肥佬黎總覺得需要換一換人,這是他向來文化,他經常說搖吓棵樹,這個搖樹文化要你調位也好,炒你也好,令你班友唔好咁 complacent, complacent是我入《壹週刊》才知的一個字,意思是滿足於現狀。」

魔警徐步高是熱爆封面。

她捱得過鋤書會,「我覺得鋤書會是難忘,難忘得來算 make sense, make sense的意思是大家都以事論事。」卻招架不住每月財務會,「同樣參加一個會,我用忽周社長身份來開會,那年代忽周銷量好,廣告好,最高峰的時代,看見財務數字真係威,自己感覺未必係真,周遭其他的書或報紙單位用艷羨目光看着你;下個月因為我職位不同了,用《壹》仔老總身份參加同一個會,上個月用《忽周》,今個月用《壹》仔,看見數字,連跌幾多個月,今個月又點呀?即刻無晒心情,真係可以講頭耷耷。跟住一連串問題在你腦入面,係咪要 cut資源?點 cut? cut什麼?」
老闆如何施壓?「不外乎幾樣,叫你做爆古──乜嘢叫爆唔知──執番好啲人,睇清楚啲人係咪咁需要……我覺得這句說話《壹週刊》最高峰時也同那年代的老總講。」○六年辭職,讀書去也,「離開《壹週刊》,令我最解脫的是我不需要開着手提電話睡覺!」
目前在港大、中大教新聞,學生上網看新聞,壓根兒不理會消息出自哪家報館,「這班讀緊書的人,粗俗點說食飽無憂米,最能消費,二十蚊都唔買,你可想而知。你叫《蘋果》,你叫《壹》,在手機、 Facebook、 WeChat入面有這個牌子先得,唔需要在便利店報檔入面見到本《壹週刊》,好老實講我自己也不會去這些地方攞起本嘢睇,唔好話叫我俾錢,我一定唔會俾錢!」
How to manage your boss?

李科儀
主政年期: 2006-2010
李科儀當年見工時要求加薪五成,未料《壹》仔一口應承,她後悔沒叫更高價。

《壹週刊》創刊前一年柏林圍牆倒下,讀者訂閱可獲圍牆石一塊,可能石頭太多,九一年李科儀( Ivy)入職時也獲贈一塊,又有黃永玉畫作明信片,以及手錶、襪、背包、風衣,都印上「壹」字。
她來到這間公司如入大觀園,一年十四個月糧,公司盈利百分之二十歸員工,還記得有一年發放十六、七個月糧。她說:「我覺得我的付出和收入不相稱,我的收入遠遠高過我的付出,所以我很感恩。」每天下午茶時間,茶水部瓊姐推着車仔,奶茶咖啡、菠蘿包蛋撻任揀;中午則派飯盒,後來這項德政取消,原來廣告部有人出於好心,大量訂飯盒送到狗場餵流浪狗,自此公司改為發放飯錢。
「我九十年代初入職,當時香港新聞界收入較低,有些記者孭兩支旗,意思是在兩間報館打工,那時還有晚報,可能做完日報做晚報,收入才可維生,直至黎生出現,願意給較高人工。」據悉有人見工時要求薪金若干,反被問:「咁少點生存?」主動加碼, Ivy說:「這間公司對人的 treasure你感受得到。試過一年加薪三次,公司又送一萬元給我去旅行當作獎勵, small potato已分到股票。」
公司除了捨得請人,也肯花錢查冊,「在我入職年代,香港本地沒有傳媒機構有 research department,我們去公司註冊處、土地註冊處,大部分用家都是銀行及律師樓。」
歷任老總之中她盛載最多故事,九十年代初香港黑社會入侵電影圈,有次不滿《壹》仔娛樂一篇影評,殺上當時鰂魚涌華蘭路辦公室,破壞接待處洩憤。後來公司搬到荔枝角,一天收到炸彈恐嚇,所有員工疏散,部分人去剪髮、看電影、打桌球。
同事在公司過夜
不少同事視公司為家,深宵穿着拖鞋走來走去,甚至帶睡袋乾脆睡在公司,有人在後樓梯踢波,跟印巴籍保安一同享用咖喱。話說早年副刊有個副總每每到了最後一刻才入稿,一次植字部同事把鬼火全體撤退,沒人打稿,結果美術總監康少範用毛筆寫一次,曬版出街,之後鋤書會叫好。
李科儀擔任資料搜集員,一次編輯要求她翻譯富豪資料一大疊,小妹妹年少氣盛找上社長楊懷康:「要我翻譯,不如俾我寫!」楊社開綠燈,自此執起筆桿,後來更獲財經組副總張劍虹賞識轉為記者,然而李科儀寸嘴:「金股匯地我都無興趣!」如此一來打理「壹盤生意」、市場策略等故事,「所以我是零售 beat起家。我份人好難頂,只有張劍虹才忍受我這個性。」
訪問之初她便說:「在《壹週刊》要 survive,最緊要學懂如何 manage your boss!」例如當年財經組有個編輯出題稀奇古怪, Ivy為免被他點燈,永遠令自己很忙。黎智英創辦蘋果促銷,打算一間鋪頭從事旅遊同時售賣小電器,她卻報導在香港申請旅行社牌照只可經營旅遊,不能涉獵其他生意,「雖然我篇稿非常不客氣地說蘋果促銷很多低能嘢,但沒有任何人打電話罵我。」


李嘉誠和周凱旋歐遊拖手也是獨家相片。

九九年當上副總,統領投資理財組,○六年做老總,「可能是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可能我做得耐。我不覺得自己是非常非常有天分或者好叻的新聞工作者,但我很熟悉公司 culture,知道怎樣 manage這本書。」
但她首先要 manage the boss,據說那年頭老闆開會時一個經濟預測每每成為 A書封面,亞洲金融風暴期間他便預計山頂豪宅跌到三千元一呎,李科儀說:「但我們採訪的時候覺得不可能,不會發生的時候,我們會用新聞判斷去寫。」黎智英開會不時說起零售法門,例如看見佐丹奴櫥窗展示一件貨品,問起才知這件不好賣,他說應該將最暢銷的一件放在櫥窗,吸引途人入來;又說街鋪多一級樓梯便減少幾多成生意。
Ivy認為所有老闆都期望伙記自己解決問題,所以不要打攪他,銷量下跌,老闆自然找你,「當然你不能說因為這個月落雨,前人教落,你一講落雨老闆就話:『落雨唔使出糧?』當你發現本書有問題,銷量唔 OK,你要自己做好準備,唔好等老闆話你唔掂。」
How to manage your𡃁?「新聞工作者是非常難管理的一類人,大部分人都是性格巨星,愈叻的人愈是性格巨星,如果你對所有人用同一個方法管理,你沒有辦法留下很好的人才,所以我採取的方法是管理結果,如果你準時交稿,我不會管你是不是準時十點鐘返工。當然公司裡面有些工兵,勤勤力力,但也有人很聰明但很懶惰,對一間公司來說勤力以及聰明但懶惰的人也需要。」
記者都是性格巨星

陳振聰的報導大勝,李科儀不准《蘋果》使用有關相片,「我們收二十元賣一星期,他們賣六元,讓他們用,我們很蝕底。」

自言花了十年時間,從上司張劍虹身上學會接受不同人有不同長處,然後對他們有不同要求,「不同人有不同管理方法,不是所有人都得個鬧字,有些人要氹,有些人要唔管,有些人要成日管,尤其新世代的人要即時回饋,所以每個禮拜三有何不妥上 canteen飲杯茶食個包,傾吓最近有咩唔開心,點解篇稿寫得唔好。」
「有些伙記重視名聲、自由多過金錢,有些人俾好多錢都留唔低,你要理解每一個伙記要什麼,才可以管他,這是好簡單但每一個人都用得着的管理方法。」
她管理講求公平,「 Fair的意思是我衡量每一個人的 productivity與人工一定要掛鈎,人工愈高,我對你的要求一定愈高,如果你收取一萬元初級記者人工,我不會 expect你寫一個好勁的封面,但如果你收取一個副老總好高的人工,而你的產出一個封面都無,咁我一定捽你。這是商業社會,每個人值幾多錢,你的上司會衡量,這是一個買賣關係,我很理性化。」
一○年她因為健康問題辭職,目前在中大兼職教新聞,對於《壹週刊》走下坡,她說:「不是這個社會不需要新聞,而是你要思考如何將新聞傳到讀者面前,令他們願意看。」她說與其做多幾個 app,拍多幾條片,不如學外國傳媒研究讀者如何在網上看新聞,例如在面書貼圖配字,抑或只是圖片,道理大抵等於當年老闆說街鋪梯級與生意的關係,「你話俾我聽《壹週刊》有無做?無,即係追唔上時代需要。」
就算死,都要死得有台型!

黃麗裳
主政年期: 2016-2017



執筆寫下廿多年來的回憶,恍如昨日。畢業那年,即九五年的夏天,到《壹週刊》位於青山道的香港製衣中心,找當時《壹週刊》副總編輯左少珍(人稱阿左)面試;𨋢門打開了,只見她站在門口等我並說:「你跟我入嚟。」心想:「我來面試啫,何解像囚犯準備入冊?」她的辦公枱背後有一道百葉簾,甫坐在她桌前,阿左把百葉簾一拉,窗外猛烈的陽光射進眼簾,本能反應是低下頭來,但畢竟是面試,還是眼定定望着她,阿左並沒向我「審問」,只解釋應徵職位 Business Researcher之工作範圍職務,說完反問我有什麼提問,何時可上班。回想起來也覺好笑,我問阿左:「我是 fresh grad,毫無經驗的,你們為何會聘用我呢?」答案簡單直接,原來貪我是一張「白紙」,沒有包袱;後來上班後,她才透露從我的履歷表上得知曾參加外展訓練( Outward Bound),估計個人都幾硬淨,捱得苦。

94年夏天,參加外展訓練時與隊員自紮木筏渡海,其間木筏沉了,但意志不沉。

去年接過《壹週刊》老總這重擔時,其實心情沉重,若以一條船比喻《壹週刊》,那艘船已正在入水下沉。我問自己,擔起老總這重擔,目標是什麼?我跟自己說:「就算死,都要死得有台型!」我把九四年夏天,參加外展訓練時與隊員自紮木筏渡海的照片放上手機的主熒幕,提醒自己即使船沉了,人的意志並不要消沉。那時外展訓練的教練是一名英兵中尉,隊友是剛巧才認識的其他大專學生,七日海上訓練其中一環是把我們送到西貢一個島上,岸上已放好膠桶、麻繩及船槳,我們需要與其他組別競賽,紮好一艘木筏並自行扒往對岸,隊友中有讀物理的,也有讀機械工程,也有讀法律的同學,很快地,一艘木筏紮好了,準備浩浩蕩蕩出海,大家拿起船槳努力地划,正在領先之際心情興奮無比,誰不知,突然麻繩鬆脫,木筏反了,大家游水返回岸上,洋人教練看到我們垂頭喪氣的樣子,大聲罵:「算了,你們現在這個情況已沒機會贏了,我 call艘船過來拖你們走吧!」在外展訓練期間,只睡在船上,日曬雨淋,記得有隊員耳朵被太陽曬到起水泡,累得要命,本來說話不多的我心中感到不妥,被 SOS艘船拖上岸,我們不至於這樣罷,於是向教練說:「你信我們,我們不會贏,但會自己( on our own)能往對岸去。」
當上《壹週刊》老總一年半以來,經常有同事擔心問:「我們會否執笠?聽說會摺書、裁員。」正當大家像「雷霆救兵」般的去救《壹週刊》時,也會聽到有人說:「係你張劍虹想救啫,都冇人要救!」(註:張劍虹時任壹傳媒出版媒體總裁,是本人上司)廿多年前,洋人教練容許我和隊友再次紮起木筏,渡海過程時我們戰戰兢兢,即使包尾,我們還是靠着自己努力划槳扒到對岸去,上岸的一刻感覺是一個字「爽」!
作為在黎智英旗下《壹週刊》的末代老總,有感恩之情,亦在此感謝我們忠實的讀者、被訪者、專欄作家、已離開的舊同事、經常幫我們審稿的黃軒利,免小妹惹上官非,另外廣告客戶的支持亦令我感到商場有情義,亦多謝批評我們、鞭策我們的人,讓我們知道自己的不足。感恩《壹週刊》能與香港共同走過廿七年零六個多月的日子。
忠實讀者 泰國協助採訪

Paul曾協助本刊採訪很多泰國故事。

Paul哥家境富裕,但喜歡玩,特別喜歡幫壹《壹週刊》採訪,覺得好刺激。
由《壹週刊》創刊不久就開始捧場的阿 Paul,是一名長期忠實讀者,「我覺得呢本書比較敢言不畏強權,有乜嘢都敢講。」《壹週刊》故事種類繁多,阿 Paul自己就最喜歡看投訴版,反映社會最真實一面。「呢本書調查投訴事件時,會不惜工本找出真相,呢個部門非常之好。」
阿 Paul其後移居泰國享受人生,當時《壹週刊》很多在泰國採訪的故事,他都義務幫手,「好似燒嬰屍煉降頭、九七金融風暴、香港人走私毒品同泰國浴室大王,我都有幫手。其中最難忘,係(新義安)尖東之虎黃俊嗰個故事。」
黃俊曾在黑道名頭很響,九十年代讀者都會記得。九五年十月,潛逃泰國的黃俊,由芭堤雅駕車到曼谷期間,交通意外當場死亡,「當時我同《壹週刊》一名記者、一名攝影師同一名資料搜集員,搵咗好多間曼谷同芭堤雅嘅醫院,都無發現。」後來阿 Paul從特別渠道收到消息,得知黃俊的屍體在曼谷的警察醫院。
混入殮房影屍體

在 Paul的協助下,獨家採訪到「尖沙咀之虎」命喪泰國的故事。

「我哋想盡辦法先入到警察醫院殮房,黃俊嘅屍體就喺凍櫃內。我哋假裝嚟認屍,負責人就開櫃將屍體拖出來,攝影師好快手影相,負責人發覺唔對路,立即把凍櫃推回去。我問攝影師影唔影到(當時用菲林機),佢好有信心話搞掂。」他大讚採訪的女記者專業,不怕查看屍體。當時全港傳媒,只有《壹週刊》拍到黃俊的屍體照片。
過去二十七年,有不少讀者都有協助本刊採訪和收料,但像 Paul那樣傾力參與又不怕危險,卻十分罕有。
對於頭十多年的《壹週刊》,阿 Paul讚不絕口,「係一本好好嘅雜誌,可以為市民發聲,以及無論記者或編輯,都十分專業和敬業。」但往後的幾年,他覺得《壹週刊》逐漸變質,「雜誌內容變得好偏激同斷章取義,已經偏離本質,唔係本來嘅《壹週刊》。」
不滿變得政治化
他最不滿的,是《壹週刊》創辦人黎智英支持佔中,認為會對年輕人和學生有影響,「原本一本為市民公義發聲嘅週刊,變成了一本政治週刊。太政治化,愈變愈偏激。」
《壹週刊》即將易手換老闆,阿 Paul認為在生意角度上,這決定是不錯的,「做生意無理由長期蝕下去,如賣盤後,買家可以回復當年《壹週刊》嘅風格,我一定會繼續捧場。」
Paul哥和歷代編輯部人員都相熟,經常相約出來吃飯,並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對《壹週刊》的期望,縱有不滿仍繼續掏錢購買,這樣的忠實讀者,其實也代表了一大批仍願花錢買書的「壹粉絲」,本刊衷心感謝。
多謝讀者支持!
壹仔能夠走過二十七個年頭,全賴讀者的支持。到今日,當大家已習慣上網閱報,仍然有不少讀者訂閱實體版,當中更有不少由創刊支持到現在,除了來自香港,原來讀者亦遍布世界各地,除了美加、英國,也有來自挪威、葡萄牙和厄瓜多爾。今日,趁着這個機會,親自致電多個讀者,多謝你哋支持。
張女士:裝滿六、七袋紅白藍壹仔


壹仔於六四後創立,當時知道黎智英會創辦壹仔,就決定要支持。我今年六十七歲,由創刊買到今時今日,我會儲起每期書,二十多年來已儲了六、七袋大紅白藍膠袋。最欣賞壹仔政治旗幟鮮明,敢揭露內幕黑幕,無論是商界、政府還是娛樂圈。為了這些寶物,我特登每月用一千五百元租了一個幾十呎的倉,主要擺放《壹週刊》及少量其他雜物。可惜一年前因業主逼遷,朋友無法收留,我迫於無奈將珍藏多年嘅「寶」扔掉,只留下了數本,好肉痛呀,如果當時知道壹仔會賣盤的話,「死都唔會掉。」
Jessica Wong:係你哋先夠膽做
由第一期就開始睇,已經由中學生變咗個阿嬋。記得當年送柏林圍牆石紀念品,我好想要呀!後來有段時間離開了香港,回港後再次拾起壹仔,最愛看人物專訪、踢爆高官醜聞。有一期書我一直保留至今,那是二○○三年的第 714期,原因是林振強先生最後一期;我由細到大都係林振強粉絲;我還記得 600期的封面「老老嫩嫩打野戰」,搞笑生動。說真的,有很多故事,只有壹仔夠膽做。

讀者 Jessica支持足 27年。

柏林圍牆石頭紀念品。

R先生:鍾意壹仔暢所欲言
我○一年就開始訂閱你哋網上版,喂,當年好有 reputation,份份報紙都係跟住你哋走。我做金融嘅,好鍾意睇你哋踢爆金融圈嘅秘聞,當中好多嘢,我哋都聽過,不過你哋暢所欲言,唔會就住就住,嗰下過隱。我網上訂到出年三月,賣咗盤都要睇多半年,如果太過保守、又鱔嘅話,就唔會繼續再睇㗎喇。
黎先生:唔睇追唔上潮流

林振強先生親筆「鋤書」。

我第一期就開始買《壹週刊》,記得創刊初期聲勢浩大,好轟動,以前冇人出一本咁嘅雜誌,好多爆料,嗰時唔係好興,係你哋開始做起。《壹週刊》嘅爆料,係每個人茶餘飯後的話題,你唔講《壹週刊》裡面講啲嘢呢,就好似冇嘢傾偈咁,追唔上潮流。我最喜歡《壹週刊》嘅招牌調查報導,同早期嘅專欄作家,如林振強寫嘅專欄。壹仔賣盤,好可惜。
麥耀邦:日趨單薄都要買
壹仔實在太多經典的報導,絕對是傳媒中人持續學習與進修的必然教材。如○一年臨近秋天的「毒蟹襲港」報導,即使當時我在電腦雜誌工作,與時事新聞關係不算太大,但這篇報導仍令同事們愛不釋手,更誓言要做出如這一篇一樣引起社會關注的報導。其後的《非常人語》更是撰寫人物訪問必學教材,我為《信報》或《東周刊》撰寫人物訪問時,也是模仿《非常人語》的寫法。
即使在今日我教導學生撰寫人物訪問,也是以《非常人語》內的陳炳麟、勞永樂及李鵬飛等訪問作模範。○二年在《東周刊》財經組工作時,多次與《壹週刊》撞題目,無論以內容或文筆而論,都是《壹週刊》更勝一籌。
我堅持每日要買一份報紙,這份就是《蘋果日報》;也堅持每星期買一本雜誌,當然是《壹週刊》,即使一報一刊已日趨單薄,這個習慣仍然風雨不改。
趙先生:最鍾意睇你哋寫誠哥
最初嘅《壹週刊》唔單止又多故事又多圖,零舍抵睇,最緊要係咩都唔驚。你哋唔單止係同政府對着幹,我印象最深刻就係,你哋最鍾意爆李嘉誠啲唔開心嘅嘢,隔一陣又爆一次。有時我都諗,點解你哋好似同佢十寃九仇咁㗎呢?但你哋就係敢講真相。
不過睇住你哋愈嚟愈薄,我都曾經諗過唔訂㗎。但醒起早期仲要親自去換書嘅年代,我屋企個工人有次唔小心,一次過整唔見晒我成年嘅換書券。我撩咗幾隻字, fax去你公司,睇吓有冇辦法俾番我啦。點知你哋二話不說,咩都冇問就寄番晒俾我。係呢種讀者同雜誌之間嘅信任令我訂到今日。

林先生:浸住浴睇壹仔


廿多年的揭書習慣,突然之間冇咗會有啲失落。我睇咗《壹》仔廿幾年,由創刊睇到依家,從未間斷。當年睇咗四、五期,就開始訂埋書,每期都睇晒。我偏好時事財經,好少睇八卦,不過我都會睇埋 B書嘅豪語錄。
《壹》仔風格好特別,九○年七月開始搞偵查報導,對我影響唔大,但影響社會深遠。我好記得第十七期,踢爆當時任交諮會主席譚惠珠持有家族的士公司股份而未有申報,涉利益衝突。當年,佢係「四料議員」,我好欣賞佢。佢一直親港英,點知無耐,佢就極速轉軚親中,令我跌晒眼鏡。
以前過時過節,雜誌成本電話簿咁厚,依家得番十幾個廣告。雖然唔係每篇新聞嘅觀點,我都完全認同,不過我仍然會俾錢買書支持發聲。每個星期三拎完書,我習慣浸住浴時睇壹仔,我對新接班冇信心,佢乜都無承諾過,到期後我唔打算再訂。
何先生:不受紅色資本干預
你睇番我用戶編號,排得好前。當年創刊唔夠一年,我就開始訂書,一睇就睇咗廿年。新聞內容夠正,最吸引到我追睇,時事方面會着眼多啲,娛樂八卦較少睇。
聽到賣盤消息,我好失落。呢個世代,好少雜誌仲反映到時事、政治的現況,大部分都已經受紅色資本干預。我一直支持民主派,睇嗰啲雜誌做乜先?
暫時唔會再訂《壹週刊》,我對新老細冇乜信心,覺得佢只係打手。基本上佢又唔係行內人,識做咩?佢做咩出身,你睇得到,都擔心佢會影響編採自主,風格立場會唔同晒。咁多年來,我只係睇壹仔、《蘋果》,依家少咗一份。希望呢個決定,真係成功「賣母救仔」,維持到《蘋果日報》。已訂嘅書我會拎埋佢,但視乎以後新壹仔嘅路向,太偏頗,我只會拎嚟墊枱食飯。
報紙檔檔主:試過有富豪派人掃書
接觸《壹週刊》最多的,除了一眾員工外,相信可數報紙檔的檔主。壹仔賣盤在即,他們又有何特別的回憶呢?
敢言一直是壹仔的標記。在灣仔擺檔的陳生自己以往也是《壹週刊》的擁躉,最喜歡壹仔的「踢爆」古仔,更指壹仔的敢言是其他雜誌沒有的。陳生憶述,數年前有一期壹仔的「踢爆」古仔出街後,當日下午就有被踢爆的富商派人來到檔口,指其老闆吩咐要買斷壹仔,一口氣在他的檔口買了一、二百本《壹週刊》。

撰文:陳勝藍、程志康
攝影、攝錄:王晴、黃雲慶、林金展
news@nextdigital.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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