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ffle Plate$480格仔餅一般,頗具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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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有悅人之美。
面前是一頓饗宴,小吃熱湯米飯,簡單,精緻,豐盛。
但,較食物更為引人入勝的,大抵是桌上一件件瓷器,手工製作,有一點含蓄,有一點狂放,都是有生命力的食器,教人禁不住定睛細看。

打個比方,其中一款碟子,鋪滿格子坑紋,活像一塊格仔餅,也可以是一幅廚房常見的階磚;妙趣橫生的背後,也有其實際功能考量:把煎炸食物放上去,能夠疏氣導熱,亦不容易沾上水氣;想像那些切得薄薄的風乾蔬菜片,還可以卡在坑紋站起來,登時讓賣相額外精美。
還有一隻優美如花的小缽,靈感源自宋代瓷器中經常出現的荷花蓮葉,置在桌上,如翩翩起舞的一襲紗裙;然而典雅並不等於甘心隨俗──缽子有十一幅摺口,鮮有的取單捨雙,一般會給視為不工整或有欠完美,而這樣的偏差,正好留一分恰到好處的反叛與調皮。

又例如菱形的前菜碟,前身本來是某隻瓷碟那方方扁扁的腳,倒模後獨立成碟,美麗不再躲藏陰影下,終於重見天日。這些瓷器,由三十出頭的設計師 Niko(梁康勤)創作,設計沒預期中年輕人的花巧,心思通通藏在骨子裏,風格雋永,甚至帶着傳統瓷器的素淨韻味。「餐具應該是一幅畫布,食物才是畫,留一些白,好讓食物跟器具的顏色自己發展出能量,進行對話。」 Niko如是形容。




一桌子手工瓷器,由本地設計師 Niko負責創作。


Tall Bowl$290茶杯一般的湯碗,素淨好看。

較為意料之外的是,這批作品來自日本有田町,由 Niko與「幸樂窯」一群匠師合作生產,用的是從天草(位於九州的島嶼,以優質陶土聞名)開採的陶土,以攝氏 1,300度高溫燒烘,每一件都是人手倒模、燒製及上釉,屬工藝價值甚高的有田燒:發源地為九州陶瓷之鄉佐賀縣,歷史可以追溯至四百年前,屬日本最早出現的瓷器,極具代表性。
17至 18世紀,有田燒曾經大量出口至歐洲各國,並且因為格外的輕和薄而大受追捧,既有玻璃的細滑感,質地同時異常堅硬,說得上耐用與華美兼具。餐具不懂說話,站在背後的 Niko倒想透過它們,向自己(以及用家)提出疑問:理想的器物,應該有怎樣的條件?

答案有很多,千頭萬緒,而對她來說,最重要是不會構成浪費,避免耗用地球資源,哪怕只是一隻瓷碟──用作倒模的物料,有一半為環保石膏( recycled plaster),即把用過的石膏燒至攝氏 200度,成為粉末後循環再用;好些作品的試版,取用有田陶瓷工房內擱在一邊的過時模具,選取當中有用的部分,好好善用。
最重要是,所有作品均屬極小批製作,堅持不作過量生產,由設計階段起已經過慎重思考,希望能直接減低成品在市場上無謂虛耗的機會。
以上想法,源自 Niko這幾年來一些個人觀察和體驗,漸漸沉澱成某種自我反省,讓她嘗試以設計師和陶瓷創作人的身份,藉着日常碗碟,去說關於珍惜的故事。




器皿跟食物合成一體,成為桌上藝術。


Diamond Dish$278菱形小碟,靈感來自某隻大碟的扁腳,重新倒模後獨當一面。


11 Dish$340顧名思義,十一個摺口,留一點不規則的美。

人有惜物之心。
做陶跟資源浪費,本來風馬牛不相及;然而一次到江西景德鎮的實習經驗,卻令 Niko對陶瓷的看法,自此不一樣。那時候她仍在大學設計系唸書,初次接觸瓷器,夏天到景德鎮當練習生,負責替當地師傅維持窰火、協助打磨等簡單工序。
滿心歡喜的打算大開眼界,結果眼睛真的張開了──目擊生產線後赤裸裸的浪費。「整個鎮的人都在做瓷,吸引好多年輕藝術家蜂擁而來,日以繼夜地創作,還有很多很多的陶瓷市集。」 Niko清楚記得,這種沒頭沒腦的生產,導致次品出現,某一檔某個款式銷量理想,別的檔主馬上抄襲圖利,過程製造出更多質素欠佳的陶瓷,形成可怕的惡性循環。
鬥快鬥多的氛圍下,一批瓷器動輒數以千計,某些工序惟有跳過,亦是大量次貨出現的原因。「譬如燒陶的窰,燃燒時裏面產生氣流,如果事先不清理乾淨,灰燼便會捲起來,燒進陶泥裏,這樣作品可能會帶有黑點,不能發售。」




做陶之前,思考多一點,也許美麗會更為長久。


燒陶之前,先想一想:世界需要多一件器皿?

燒壞了的陶瓷,下場就是給丟棄:「工廠外有塊空地,人們不要的瓷全部丟在一起,沒人處理,也沒人會撿,反正成本低廉,新的陸續有來。」
Niko見過一條二十米長的路,堆滿陶瓷瑕疵品,足有半個人高,建構成牆。「所有人的創作慾非常旺盛,只想到做陶,其他甚麼都不重要,環保意識彷彿不存在。」之後有一段時間,她不斷反覆思量創作的意義,甚至停頓整整一年時間,沒踏足過陶瓷工房。
「不能繼續純粹自 high地想要試這試那,反而要問:我不應該去試甚麼?」她開始明白,如果一直率性地生產,後果只會愈來愈難以承受。直到去年夏天,到訪日本有田町,在「德永瓷廠」體驗一個月,看到截然不同的景況:少量生產的工房佔多數,藝術家燒陶之前顧慮較多,創作以外,有一份見微知著的堅持。




器物的美,在於恆久運用,並為後世帶來啟發。


景德鎮及有田町的體驗,改變了 Niko對創作的看法。

「日本工匠製作複模時,習慣使用一半環保石膏,把物料循環再用。打磨吹釉時,一般會自動自覺啟動抽風系統,灰塵不會隨處飛揚。」當地的佐賀陶瓷研究中心,正努力研究如何改良模具、釉藥、瓷泥漿等,增加燒陶的穩定性,減少出現變形及瑕疵,確保大部分成品都能推出市場。
那不一定是出於環保,有可能是本能般的民族性,以及對環境的愛護:「鎮上有個超美麗的湖,但從來沒有人會跳進去游泳,說了只准釣魚,就真的只會釣魚。」
而當地人對垃圾分類額外認真,若然有住戶把鋁罐錯誤放進可燃垃圾膠袋,隔天會有人把鋁罐交還,上面貼了紙條:這屬於金屬資源,明天才能回收。「天啊,那只是小小一條村落!」這份對土地、環境的敏感,應用在生活,以至陶瓷創作上,直教 Niko動容,促成她跟「幸樂窯」合作,把香港人的設計,以有田燒的美學呈現。

她坦言自己不是死硬派環保人,始終喜歡美麗器物,但會開始三思:二十年後會否依然喜歡?世界真的需要這設計?
此外亦更密切注意世界各地陶瓷工業的發展:例如荷蘭有一款瓷磚,採用陶泥粉末來進行壓模,好處是幾乎全部材料都能夠重用;並漸漸開發其他可再生能源,以取代相對污染地球的氣窰。
創作與苛索之間,她將會小心翼翼的,繼續嘗試平衡。「柳宗悅(註:三十年代日本民藝運動重要推手)曾經在著作《 The Unknown Craftsman》裏提到,宋代瓷器有種永恆的美。假如一件東西面對人、時間、環境有能耐,持續地啟發後世,我認為它是一等一環保。」 Niko這樣總結。







有田「幸樂窯」的工匠,對做陶較為慎重,堅持限量生產。


Niko間中也向大自然取材,比如落葉。


做陶是創作,也是一種自身反省。

Niko x Kouraku 16
Niko現正跟「幸樂窯」合作生產瓷器, 4月尾交到 Cocktail Select Shop(銅鑼灣利園一期 203號店)發售。
查詢: mailto:leung.niko@gmail.com

撰文:陳傑
攝影:照片由 Studio MIRO及 Niko Leung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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