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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肖接受本刊採訪,身邊有不少操純正廣東話的女保鑣,他行踪神秘,以為藏身四季便很安全,可惜並不如願。(林志謙攝)

封面故事

潛港廿年 中南海金手指 姊弟幫洗錢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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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六四」出賣學生發跡、由貧困農村戶進身千億富豪的肖建華,最終要嘗到失去自由的滋味。今年年三十晚,他在匿藏了五年的四季酒店,被不明人士帶走並返回內地,事件震驚中外。
肖建華一直掌控中港兩地多家上市公司及金融機構,合共千億資產,但他的資金來源,卻一直是個謎。○七年內地《財經》雜誌,暗指他替前國家副主席曾慶紅兒子曾偉低價購入國有資產,代客泊車,為其密不透風的身世,打開了一道缺口。其後,肖建華在香港的足跡更頻密。本刊發現,肖建華多個兄姊及妹妹,組成姊弟幫,隨肖駐紮香港,一樣住四季酒店,並有計劃地在股市買殼掃樓,分工仔細,估計牽涉資產起碼一百億元。
這類替太子黨打通「離岸」洗錢網絡的神秘大鱷,在香港多的是。只是享盡榮華富貴之時,亦要擔驚受怕,不知何時會變成權鬥的棋子。

一直在四季酒店匿藏的肖建華,在服務式住宅四季匯,包有十多個房間,近來他多次轉換房號,以加強防範。據知,這一兩年來不斷有人叫他回內地談談,並「保證無事」。不過肖建華婉拒,開始加強保安,一名知情人士指:「以往佢只有幾個女近身及一兩個保鑣,不過三四個月前,佢自己都收到風有唔妥,出入開始有五、六架車圍住自己,又請了二、三十個高高大大嘅保鑣,好大陣仗。」不過多重保鑣只避得過伏擊,卻避不過被國家特別任務人員敲房門、強行「平靜地」把他帶走。

潛港二十年

發跡後的肖建華,「密冚」自己行跡,亦不再以個人名義持股持樓。反而他早年未算避忌,洩露了一點行蹤。根據公司註冊處記錄,早於二十年前,他已潛藏香港並成立公司。一九九六年,他與妻子周虹文,在香港成立鴻章國際,公司地址在金鐘統一中心。二人當時分別報住北京中關村及北大校園,這與肖建華在北京大學畢業後、獲校方資助大搞科技的經歷吻合。到九八年,周虹文的姊姊周麗文亦來港,姊妹共同成立黃河化工公司,其後改名萬媒國際,登記地址是九龍灣工廈。二千年,肖建華與妻在港再成立天地互動,做多媒體技術,公司同樣位於九龍灣工廈。不過這些公司都在○三年前解散。同期肖建華亦頻繁回內地、搭建明天系金融網絡。
這時期的肖建華,以持有的中國護照登記公司,其後他已隱身,沒有再成立公司。直至一四年十二月,加入以林建岳為首的香港文化產業聯合總會,總會副會長包括趙薇、鄭家純、何柱國、楊受成等富豪,肖於一五年七月被委任為董事,報住大角嘴瓏璽,但業主為另一內地人。此時肖亦轉以加拿大護照登記,正好吻合他在聲明中強調,自己屬加拿大公民。




肖建華行蹤首次被本刊撞破後,即有美女保鑣上前勸阻,更一度與記者發生爭執。(關永浩攝)


肖建華最愛到 ifc商場的平台散步、睇書兼曬太陽,隨行女保鑣定必帶上一個裝有摺櫈的行李箱,跟在後面。(林志謙攝)


肖建華於一四年在四季酒店入住期間,即使氣溫超過二十度,上到車即要女助手侍候,用毛氈由頭包到腳。 六姊弟分工仔細

肖建華在港二十年,早已搭建出成熟的金融網絡,而他的兄弟姊妹,一樣駐紮香港,各司其職。肖建華有三姊一兄一妹,除了在內地教書的大家姐肖蘭、以及三姐肖愛華外,二哥肖新華、四姐肖忠華及細妹肖永紅,近年都在港,協助肖建華鋪陳其洗錢網絡。其中手持 R字頭身份證、即短暫在港居住的姊妹們,專責掃樓,當中包括以五千多萬掃入尖沙咀 GRAND AUSTIN、及以五千七百多萬買入兩個西環維壹單位等,甚至在銅鑼灣地帶亦掃入三個商鋪,總值二億五千萬元。肖永虹報住四季匯 3827室,駐紮為基地。
部分物業,兩姊妹分別與孫大睿及張文韜持貨,疑為二人夫婿。孫大睿報住北京中關村,張文韜則報北京中黎科技園。其中三個物業皆抵押予建設銀行做按揭,而她們的兄長肖新華,正正曾在建設銀行山東肥城支行工作。




肖自小喜歡閱讀,他在四季入住時看的《半截墓碑下的往事……高崗在北京》,講述建國初期國家副主席高崗,自殺前後的詳細經歷,及毛澤東、周恩來、鄧小平的表現。(林志謙攝)





肖在 ifc商場內經常用免提耳筒傾電話,有女助手匆匆跟在身後,在其背「攝」入毛巾索汗。(關永浩攝) 搭上李明治

不過,來港後的肖新華另有任務。他是財務出身,在香港專責金融股票;人稱「華哥」的他,與叱咤香港金融界、曾因虛假賬目入獄一年的聯合集團前主席李明治相熟,經常密斟大茶飯。
去年五月,李明治旗下新鴻基公司( 86)的前行政總裁唐登,入主民信金控( 273)。唐登多年來在投行打滾,曾任職荷蘭銀行、百達利財務等,同樣有參與中策( 235)收購南山人壽一事。四個月後,民信金控再引入世茂集團的許榮茂成為公司戰略投資者,許成為第二大股東。
此外,恆富控股( 643)亦落入肖建華手中,主席李海楓九二年畢業於北京大學法律系,肖建華則八六年入讀同校法律系,二人是同門師兄弟。李海楓跟肖的老婆周虹文都是畢業後,在北大方正集團工作,而方正集團就是提供肖建華第一筆創業資金的機構。在肖建華手上的股份,還包括北控水務( 371)以及華融金控( 993),後者肖建華在上月更找來疑似妹夫孫大睿出任公司主席。

高價掃殼

據股壇中人指,肖建華去年在香港積極掃殼,絕不手軟,「只要你想賣,佢都會肯同你傾。可能創業板殼價都係三、四億,佢肯出價六億元去買,而且尤其鍾意傳媒股。」有傳肖已買入部分中南證券揸弗人莊友堅的殼股。
一方面在殼股市場布下天羅地網,另一方面肖的明天系亦入股大隻的資源及金融股,市場一直盛傳生命人壽背後正是明天系。聯交所權益披露顯示,其持有的港股包括重慶銀行( 1963)、佳兆業( 1638)、中煤能源( 1898)、首鋼資源( 639)及恆嘉融資( 379,前稱必美宜)。當中生命人壽持有百分之四十九中煤能源,以上週五收市市值一百六十八億元計,手上股票已值八十二億元。連同其他股份市值已過二百億元。殼王殼后對其出事相當擔心。




肖建華的親人近年積極在港購入多間豪宅,其中他的四姐及妹妹合組公司,在一五年以五千八百多萬購入 GRAND AUSTIN高層單位。(廖健昌攝)


肖建華親人在港物業 禍出有因

肖建華今次被挾回內地,有分析指,習近平一三年上台後曾強力打貪,並成功剷除薄熙來、周永康等大老虎,不過其後在一四年尾已平靜下來,讓太子黨有喘息空間,將大批資產調出海外。隨着走資問題惡化,習近平將要在下半年十九大前,打另一隻大老虎。
○七年內地雜誌《財經》揭發,當年山東第一大企業魯能集團,經過迂迴而複雜的財技,被兩間私人公司僅以三十七億元收購。魯能集電、煤、礦、地產、金融及體育業務於一身,資產達七百三十八億元。以三十多億收購七百多億元資產,變相淘空了七百億國家財富!該兩家公司之一,背後股東正好是肖建華旗下的新時代信託。而因此入主魯能董事局的「曾鳴」,事後被踢爆是前國家副主席曾慶紅的兒子
曾偉。
《財經》有指有王岐山撐腰,其後主編胡舒立辭職。曾慶紅有「江澤民軍師」之稱,○七年江雖然已下了台,但影響力猶在。當時有人向國資委投訴此交易,但未有回音,後來魯能集團低調表示,背後股東已賣回所有股份給國家,但未知作價。據知,曾慶紅以為捧習上任,便可為所欲為,可惜被習反手對付。

爆習家成導火線

一直低調的肖建華,在一四年習近平打壓令計劃、周永康期間,高調起來。
一四年六月《紐約時報》刊登了有關肖建華的報導,該報導引述明天集團、因回應該報題為「 With Choice at Tiananmen, Student Took Road to Riches」而發表的聲明。報導指出,肖建華透過發言人表示:「習近平家族決意出售投資公司的股份,即使蒙受損失也在所不惜,就是為了盡快處理掉那筆資產。」該交易發生在一三年一月,肖建華有份創辦的康海天達,以一千五百萬元人民幣,收購習近平姐姐齊橋橋和姐夫鄧家貴所持的 CCB International Yuanwei Fund Management五成股份。有指習近平非常不快,一來當時正值打貪及派系鬥爭的高峰,二來習近平家族對肖建華背後接貨並不知情。此交易變成了肖建華暫時在派系鬥爭中的「護身符」。




習近平(前站)一三年上台後大力打貪,在剷除薄熙來、周永康後,外間估計江澤民(前坐)愛將曾慶紅(後站),將是下一個目標。(美聯社圖片)


內地 14年打貪高峰


曾慶紅兒子曾偉,被指○六年以不足 40億元,收購資產達 738億、屬電力巨企的魯能集團九成股權,是侵吞國家資產。(《蘋果日報》圖片)


明天系入主香港股壇 無參與民運


民運人士王丹(左二)近日在 Facebook回應媒體報導,直指八九當年跟肖建華是敵對雙方,素無來往。

肖建華七一年出生於山東貧困農村,父親肖富銀是中學教師,母親亦曾是北京大學學生。他十五歲時參加高考,以狀元成績考入北大,並於八九年期間擔任北大學生會會長,及在大學時認識妻子周虹文。早前接受本刊專訪時,他指自己喜歡讀書,不喜歡政治,自己亦沒有參與民運。近日民運人士王丹與他劃清界線,稱兩人「敵我分明」。有指他最初曾企在學生一方,但很快睇清形勢,站在校方一邊,為學生所痛恨。肖畢業後繼續留在北大工作,在黨委學生工部任職,之後在校內售賣電腦,更獲校方資助成立科技公司,賺到第一桶金。

肖的拿手好戲,是先以資金收購金融、保險公司,再以這些資金發展個人事業。現時他最少有九間上市公司,資產規模達一萬億元,個人財產四百億元人民幣,更登上二○一六年胡潤百富榜第三十二位。有別於一般富豪,他希望每一個在身邊的女人,最少都要跟他生下一名小孩,有傳私生子達三十個,每生一個就可獲五千萬美金。早前就有報導指他的女伴「馬教授」,為肖誕下女嬰,又以二萬四千元月薪聘請了二十四小時的陪月員照顧。「馬教授」為人隨和,有兩個博士學位,深得肖信任,策劃海外收購。肖到處「留種」,因為他認為自己聰明,基因特別好。
肖建華只是一個代理人,內地最終目標自然是要與他合作,做金手指供出背後太子黨。據知情人士指,過去肖亦做得太狼死,未必容易返落來。所以肖被帶走後,一方面指自己是香港永久居民、加拿大公民,還有外交護照,呼籲各界「放心」;另一方面亦指自己「愛國愛黨」。
身兼保安事務委員會副主席的立法會議員涂謹申認為,事件最不尋常之處,是帶走肖建華夫婦的人士,如何隨意進入保安森嚴的四季酒店,最壞情況是香港警方有可能參與其中:「一個保安咁嚴密嘅地方,正常人基本係做唔到,有外國媒體就講警方有幫手(帶走肖),但係警方否認都唔係咁清楚,我會懷疑就是上到樓層,都唔會開門,會唔會係牽涉一啲便衣警察,呢樣嘢需要探究。」




花樣年控股由曾慶紅姪女曾寶寶(左六)成立, 2009年在港上市。鄭裕彤(左五)、劉鑾雄(右六)、張松橋(右一)等富商均出席投資者推介會,以示支持。(《蘋果日報》圖片)


去年十二月,郭文貴裝修近 3年、耗資近 6億元的香港南灣豪宅,被屋宇署指裝修工程涉及 10項違規,發信要求拆除,但無人理會。(《蘋果日報》圖片)


與肖建華一樣的代理人,多有潛伏香港,其中政泉控股控制人郭文貴,日前爆料將有比令計劃更高級別的中共高層出事。(網上圖片)


肖建華敏感交易

撰文:財經組
攝影:財經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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