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語錄

跑步機上 雨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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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容祖兒唱《跑步機上》般餘裕,雨僑近日變身長跑代言人,真正翻山越嶺。
跑山。她笑了:「也是跑數、撲水同義詞。」港大畢業十年的貸款和經理人公司的墊支即將分期還晒,山路依然漫漫。
但今次不拍攝跑山,拍攝跑步機,喜歡那比喻——土地供應不足,唯靠它化有限資源為無限空間;而所謂無限,是輸送帶向後狂拉,當局者不進,則退。
不進則退很勵志;現代啟示錄卻攞命在,當局者進,亦只是原地踏步(像跑步機)。雨僑自嘲,入行努力多年,堪足以維持作為一個具潛質的新人而已。深奧?她一句解明:「即係無限 loops。」
村上春樹都冇咁魔幻寫實主義囉。
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

收拾羽毛

雨僑稱得上香港女兒,從長洲村校到摩星嶺到著名女校到 HKU。「直接說,是什麼成績階層的學校都讀過。
「爸媽對我期望很大,考獲頭幾名,五年級識做六年級作業,便轉去好啲的,目標愈來愈 set高。」
識賭馬嗎?知道有些馬主寧願不升班嗎?三班頭好過二班尾,因為贏面高。
雨僑會心微笑:「長大後漸漸感同身受,讓自己容易滿足,會更開心。」
港大生物系,照計,生物叻的最應該唸醫科,她說:「自己真不屬那料子。」正如語文叻最應該唸法律,但筆者唸語文,理由不解也明。我們都這樣就學、就業甚至擇偶,說選擇,毋寧是適應。
不用問她天子門生點解入娛樂圈。「八十後畢業的年份,百業蕭條,有幾多嘢揀?」
原名廖羽翹,省略姓氏闖江湖,常常遭寫錯字,索性改為「雨僑」。「可能『翹』深啩,加上一點風水命理,其實我冇乜所謂。」
要八卦的話,羽翹,乃羽毛翹起之意;際遇磨蝕,總令人不敢再鬆毛鬆翼。
「我深意識都有此想法,加埋姓廖,仲多羽毛添呀!
「早前拍飲食短片,記者叫我:『一邊講吓入行古仔啦。』我心諗:『又講?』而且是同一位記者幾年前叫過我講同一番介紹。哦,原來這時勢做了十年八年,個個仍被當新人。
「冇辦法,連主流媒體也不再存在,每間媒體的佔有率有限,真係要講多幾次。」
本篇亦然。













出路

許多事情,果然明知,故問。例如跑步與做歌手怎扯上大纜?當你知道雨僑做了敝集團動新聞介紹長跑的代言人,換來互惠互利廣告效益,又一次不解也明。
「我本來零運動,跑兩步便氣喘;現在六、七公里後進入 natural high,但高潮過了還是靠拼勁。我當一份工嚟返,每星期跑兩次拍短片,有什麼好得過返工就係運動?做藝人幾好,曾介意收入追不上同年紀朋友,但勝在自由鬆動——邊有咁多 job接吖?扮忙都呃唔到阿媽,於是多了時間陪家人陪寵物。」
想建立健康形象?
「以前有形象顧問替藝人設計,現在公司沒這職位,我們基本上靠自己找尋出路。只能說想健康,形不形象反而其次。」
的確,同時身為網上美容教師又算哪門子形象?在雨僑,是一份工作,而且主業。
「有 90%收入來自 beauty,與跑步不同,跑步有信念,我對美容不可能咁 pure,所以計算得更精確。 Social media的宣傳方式日新月異,十幾萬的 offer竟可私下 email我便成事,我拆賬給公司,知名度來自公司,做 Youtuber就靠自度自拍,但都好少一 take OK,客戶會嫌讚品牌不夠盡、踩其他品牌不夠盡,卻又唔可以太過 hard sell。總之大家永遠在摸索中。」




性感過便算,雨僑沒再改藝名「乳翹」。


仍叫羽翹的年代,大碟名《港大女生》,畢竟值得 sell的。


男友羅力威來自《亞洲星光大道》,令人想起亞視的《未來偶像》——永遠未來。 炭與花

為什麼說跑步並非為形象洗底?因為她根本不在意曾作性感演出。「《喜愛夜蒲》, IIB級啫。我底線算 set得高,有時諗番都覺得是否太高呢?但諗吓諗吓又卅一歲,過了大膽搏的年紀。」
大膽是指𡃁模?「我俾𡃁模浸死咗啦,初出道夥拍黃子華配音,好威水叫聲演,有份出席首映,以為是焦點,點知臨場十幾個𡃁模,冇人睇到我。」
據說,拍過《夜蒲》的,大陸不愁登台。
「對,有兩年是我主要收入,沒報導出來——今時今日只要沒發生爆樽、禁錮,香港傳媒已不寫。搵過錢便收手,我怕咗,觀眾衝上台錫吓面、攬吓,一定有,真正令我怕的,是試過俾公安拍酒店門調查。上大陸,很難 make sure每次主辦單位做足申請手續。
「反而攬攬錫錫的通常是大媽。保安管男觀眾管得嚴;女觀眾呢,叫熱情。以我現在沒再登台,可以客觀地講,別一味批評藝人搵人仔,除了好賺,香港觀眾又何嘗及得上大陸般熱情?我歌藝麻麻啦,他們一樣不吝嗇尖叫。大陸尤其偏遠地區的好處是,只要有人推介、睇過片,冇知名度的藝人亦可獲聘,在香港,零機會。」
世情都給她看透了。
「香港人,善心世界第一,雪中送炭,你冇飯食我俾飯你食;但錦上添花免了,你不能叻過我。而娛樂卻正正是錦上添花的事,沒 show演大家不會死,有,不外喜上加喜,冇咩人肯為人喜上加喜,所以香港娛樂圈式微。」




錫吓面、攬吓,一定有,真正令我怕的,是試過俾公安拍酒店門調查。





原點

談了這麼多,竟未觸及音樂。雨僑八級鋼琴,如果說性感、美容、跑山都是投石問路,偏偏不循專科正途想法子?好好做創作歌手?
「第二張唱片,曲、詞、編、監一腳踢,公司話未夠好,我現在樂於聽公司安排。」
總有歌手抱怨創作空間不足,俾埋又如何?八級鋼琴不等如擅寫流行曲,況且,真有觀眾在意音樂本質嗎?
什麼都試過,不努力一早被褪跌落輸送帶外;而努力,僅足以維持原地踏步狀態。
且看她男友羅力威,同期出道,亞視末代唱作才子,曾被譽為值得期待,八年下來,輪到他自己期待了。
雨僑笑道:「他有潛質過我啦,結果又係『潛』。我們永遠是具潛質新人,每次訪問由自我介紹說起,無限 loops。」

立此存照

潮流興長跑,更興 selfie,渣馬街馬因為 selfie仆街者甚多,卻有理由相信,若立例緝拿 selfie,參加者起碼少一半。
點只長跑,主題公園、昂坪 360以至佔領行動,都會少一半。
雨僑長跑時不自拍,笑言:「今次相片只作反面教材。」但檢討事業不免顧影自憐。別笑自拍幼稚,在通常短暫的快樂裡、生不逢時的市道裡、那難圓的民主夢裡,我們除了證明去過、影過相,仲可以點?
雨僑十年,既百變,又像一幅靜止畫面。

撰文:余家強
攝影:黃志明
攝錄:葉志明
髮型: Ming@Private I Salon
化妝: Lisa C. Makeup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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