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語錄

我們都是港獨派 盧凱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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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開埠以來最黑暗的一天。執筆時正是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人大第五次釋法。
香港的官員議員,不論委任或民選,一旦監誓人認為你「唔真心」,須即時離任。
真心假意要這樣定義,還爭取什麼真普選?精明的你,當然想腳底抹油,哪怕是台灣也好。
盧凱彤早已是半個台妹:創作以國語歌為主、有一半時間在彼邦、伴侶是台灣人、連四隻愛貓都已經打針檢疫,準備明年遷台。決心如此,是因為領教過白色恐怖?
「從來都唔係。白色恐怖事件令我好震驚,但病好之後(她一二年起患躁鬱症),為咗健康,搬去一個節奏慢啲嘅地方生活,會唔會比較好?」
去年,她在台灣一個音樂節戴了黃絲帶,被陳淨心在微博檢舉,「佢話我係港獨。我並不是港獨,就被人扣上呢頂帽,然後被封殺,咁其實係好荒謬。」
京官說:「主張港人自決本質上也是港獨」嘛——人人都是港獨派,他說你是便是。
「原來個世界係咁運行?冇公平㗎喎。好多人都話『音樂唔應該扣上政治』,呢個例子就係話你知,音樂同政治,永遠都係有關係。」

賭身家

盧凱彤自資過百萬港元出新碟,十首歌整整齊齊,「將我過去五年做結他手、做苦工賺到嘅錢,成副身家都擺晒落去,都值得嘅。一鋪清袋,三十歲咩都可以再嚟過。」在 at17解散前夕,她已經一窮二白,戶口試過只剩一千元,「嗰時瀕臨喺冇錢交租嘅邊緣。真係冇錢時,就叫『人山人海』墊住先。」
一○年,她在陳奕迅《 DUO》演唱會中任結他手,接着三年巡迴了六十六場,每逢週末便北上開工,「(錢)真係一場一場儲返嚟。」隨後鄭秀文和楊千嬅開演唱會,也有她的席位。「做結他手係好穩定,雖然係體力勞動,但心情輕鬆。真係好似返一份工咁。」邊一個發明了返工?反覆彈奏別人的歌畢竟納悶,「我希望唔使做番結他手啦。可以做歌手、可以巡演,攞住呢隻碟嘅歌,可以做多啲唔同嘅演唱會。」

重新開始不是人人可得的奢侈。盧凱彤幾時可以賺到下一個一百萬、再次出碟?「如果冇下個七位數字,咁咪用五位數字、睇餸食飯,自然會有辦法。呢方面,我都頗為樂觀。」「講真,而家就算我想做任何一位歌手嘅結他手,都唔會有得做。因為去唔到內地、攞唔到批文。」世上並無《封殺筆記》這回事,被盯上的只能偶爾試水溫,希望不會被忽然淥熟,「而家試圖傾緊,睇吓出年可唔可以返去。」
「被封殺」之前,盧凱彤也不是震撼十幾億人那種宇宙巨星,「雖然我喺內地有好多 festival的演出,但你話實質收入,又唔係真係好多。我又唔係去嗰啲《中國好聲音》爆紅咗、勁出 show,我從來唔係賺人仔。」她孑然一身事小,禍及親朋好友事大,「甚至乎幫過我嘅一啲樂手,佢哋去內地幫其他歌手彈嘢,都要簽批文,因為驚佢哋會喺台上亂講嘢。我都唔想連累人。」「成日都聽到:『我唔使搵食,我下面個啲都要搵食㗎。』一位歌手唔怕自己的名譽受損,但成間公司都等佢開飯,咁真係冇辦法。」

自由身

一四年底雨傘運動結束,盧凱彤剛好約滿東亞,從此成為個體戶,「巧合來的。」當時她躁鬱症未癒,沒有精神與新東家接洽,「後來冇簽其他公司嘅原因,係我享受咗自由之後,冇辦法收番埋。我唔係要大事宣揚、話我要講政治、做政客,我亦都唔配。你問一個問題,我要諗呢樣、諗嗰樣、打電話問老細講唔講得先答你,我唔想背負咁多嘢。」
「到我好番晒,去台灣搵新公司。傾過幾間,雖然條件都唔錯,但我愈來愈發現,佢哋想像中嘅我、同我想像中嘅我,係有出入。」當時她披着一頭長髮,若簽約後忽然變了海膽頭,大概會釀成一宗「港台騙案」,「佢哋想像中嘅我,係個乖巧嘅唱作女生。但我想像中嘅我,要剪短頭髮、紋身,講社會議題。咁我決定做番自己。」她的煩惱絲,終於在去年底香港的演唱會上,親手剃掉。「新專輯再唔只係探討一啲少女情懷、小情小愛,會談論空氣污染、核電、同性婚姻;人生的完美、不完美。我覺得為呢個時代寫下一啲章節,係緊要嘅。」




除了是「脫貧善長」,陳奕迅也會叫盧凱彤編曲,例如演唱會上的《喜帖街》,或者讓她唱一曲自己的歌,「所以會好玩啲。」


一五年底,九展的「 ROCKMUI29 Live in HK」演唱會,盧凱彤手起剪落。


過往六四集會、七一遊行都有盧凱彤的蹤影。


一五年金像獎頒獎典禮。盧凱彤憑《紅 Van》的配樂獲獎,這也是她抱恙期間唯一完成的工作。 蘭芳園


怎樣形容與林二汶的關係?「舊相好囉!」「我十四歲,佢已經係我最好嘅朋友。有咩好嘢一定益大家;有大事發生,一定第一時間打比對方。」早陣子,本欄訪問林二汶,她說想用 M巾褲跟盧凱彤換牙膏,消耗一下廣告客戶的存貨,但不果,「我真係冇牙膏呀,痴線!」

針㓤到肉自然知痛。我們以往可以沉溺於小情小愛,其實要多得天下太平。盧凱彤回港數天,即時失眠、鼻敏感發作,「香港嘅空氣污染真係太嚴重。」訪問在人山人海的辦公室進行,樓下就是中環舊警署、那個永恒的地盤,「初初唔覺,但耐咗你就覺得,住喺一個望到天空嘅城市,心態係會唔同。」她在香港,只能去少人的地方、或者宅在家中,「係會唔慣。你可以話台灣效率係低啲,但亦可以話嗰邊休閒啲、適合生活啲。」
躁鬱症藥物的副作用,令盧凱彤整個人慢了幾拍,「我頭先喺蘭芳園,碟嘢啱啱食完、收起咗。第二個阿姐已經嚟問:使唔使加單?我知係 rush hour,但嗰啖雞仲喺喉嚨,未吞落肚,已經要埋單。」她做結他手脫貧後,一二年憑《你安安靜靜地躲起來》入圍台灣金曲獎,與林憶蓮、蔡依林、孫燕姿等爭歌后,壓力隨之而來。病發前,盧凱彤一星期可以寫好一首歌,新碟卻足足花了四年才完成,「我諗我已經習慣咗呢個 pace,而家想寫嘅時候就寫,想玩嘅時候就玩。」

紋身

盧凱彤以紋身來紀念她對抗躁鬱症的戰疫,手臂、腰背變了一幅水墨畫,「紋身都係一個自虐嘅過程,歸根究底係因為靚、覺得自己的皮膚喺一幅畫布,想喺上面有幅 art piece。」過程當然是痛到黐線,但相比起失眠和自毁的痛苦,又算不上什麼,「只要冇病,其實乜都得。
啲人覺得我自資出碟咁大膽、問使唔使留番啲錢,我都覺得唔緊要,使晒咪搵過囉, it's OK。」

她放下了的,還有一些根深蒂固的觀念。
自十五歲入行以來,別人總告訴她戀愛不要高調。
長期與伴侶保持安全距離,難免令對方傷心。
如今她終於可以爽快承認:「有拍拖,好開心。」
「而家大個咗,覺得冇乜大不了。
對方嘅反應都會唔同,覺得冇咁 up tight。」
會在街上拖手嗎?「好似仲未有人影到,如果有,你話我聽。」會公開這段關係嗎?
「我有諗,但未係時候。
或者我仲未習慣將私生活擺到好前。」

撰文:蔡慧敏
攝影:黃志明
攝錄:胡春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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