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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睇睇 黎燕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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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時,她說右臉較靚:「一樣嘢跟咗自己五十幾,梗清楚哪方面好睇。」黎燕珊果然好好睇睇,並非例牌對號入座凍齡魔女,是指裡裡外外。
亞姐勝在有黎燕珊,尤其成為歷史後,歷史簡化於興亡,作為開拓她不失禮,來到末代——你未必記得誰是末代冠軍,甚至亞視執笠時有什麼藝員,卻永遠記得黎燕珊像守護神般,為不太光彩的「亞洲史」補上光彩筆觸,在一頭,和一尾。
如果說佳麗們的高貴來自大紅大紫或婚姻美滿,黎燕珊兩樣都欠奉,靠的是莊敬自強。
「直到今天,我連過馬路都好小心。」際遇事與願違,家庭可以破碎,正如敝刊搭出來的「家景」很易穿崩絆腳;但人,至少有權唔行差踏錯,善始善終。

比港姐更亞姐


它帶給過我幸福,弄成散局大家要負責任,抽水都唔係咁抽啦。

八五年,黎燕珊身為邵氏演員參選亞洲小姐。「我有方姐(方逸華)親筆的許可書。你問『咁都得』?六叔和邱生根本是好朋友。」當年亞視火災,無綫第一時間支援,前輩風度,並非現時惡性競爭可比。
「條件也是吸引的,提名人告訴我,比港姐獎金獎品更豐富。」她倒老實。早年亞姐特色,直接講,係猶有過之。亞視拍《成吉思汗》,起用首屆冠軍當女主角;無綫死跟以港姐謝寧鬧雙胞。如果還嫌 Miss Asia多北地胭脂,黎燕珊 made in Hong Kong,謝寧才是大陸人。時代開了個玩笑。
發展下來, TVB畢竟強勢,亞姐的出路變得千奇百怪,黎燕珊說:「你指三級片?真係冇人斟過我喎;夜總會中國城倒出價十二萬一晚登台,諗番都覺得推咗笨。《 Playboy》中文版已找我影封面,根叔(邱德根)保護得我好好。我沒先例可循,只知第一屆要做好榜樣。
「亞姐應不應過檔碰機會?在我也沒先例可循。要澄清的是,亞視人工算高,而且掣肘較少囉。」
她為舊東家說了良心話。歷史歌頌勝利者,已滅亡的朝代總任由鞭撻,其實頗長時期 ATV善待員工,這是很多亞視人故意忽略的。

比第三者更次要

係,風物長宜放眼量,但人們同時目光狹隘,衡量佳麗成就變成衡量其夫家,這方面黎燕珊輸晒。
九二年,她與劉永(正如那位成吉思汗)結婚,八年後仳離,黎燕珊申請禁制丈夫接觸子女,卻口不出惡言。
「我幸福過,雖然幸福時間短,短到有時都忘記自己結過婚。保持優雅很簡單,就是不想仔女難堪。如果彼此信仰一致,分開也有偈傾的,但當時我未信耶穌。」
她電影代表作《喜寶》(亦舒小說改編),講述多才多藝女子受富豪照顧。「若只欠一個機會,可以理解,但我容不下第四角色。」
第四角色?原來黎燕珊腦海只有一家三口(一女一子),遑論做第三者了。
「我雖然年紀不老""」其實樂於自嘲,否則不會把五十二歲說成「五十幾年」:「我屬於舊式人,邱生過世了,我陪邱太出席活動都唔失禮,邱太讚我自己打出一片天。
「我也愛靚嘢貴嘢,都買給仔女。自己的,有贊助,靚完還給人便好;幾貴的東西,買下來,不外一樣俾人睇啫,又要搵地方擺,第二次再穿戴仲笑你舊嘢呀!」她揚着珠寶笑。




傍實邱老闆,黎燕珊端莊,利智則難掩煙視媚行了。


與劉永拍《成吉思汗》結緣。 比慧妍更清敘


即將與亞姐師妹萬綺雯在上海公演《我和春天有個約會》,黎的金露露角色由後生扮到年長,有說服力。

相對慧妍雅集,亞姐叫仁美清敍——金庸題名的(所以說曾經旗鼓相當)。港姐有闊太朱玲玲精神領袖,黎燕珊則憑自力更生。主權更替,仁美清敍一度停辦,○九年復辟,獨立於亞視成為純粹慈善機構,真夠清。會長人選,論富貴有利智(二代目),但李連杰夫人潛水,反過來部分自慚形穢亦不願參加,黎大師姐都一一親力邀請。「有些聯絡電話仲係七個字號碼。」辛苦了。
仁美清敍毋寧仁至義盡,在亞視末期乏善足陳下,她們送佛送到「西」。當時黎燕珊早已替有線電視主持節目——別怪她變節,她要拼演出拼生活。
才半年前結業,感覺像上世紀。最後的日子,曾任和現任者一律歸類為亞視人,幾乎清一色發言謾罵、嘲諷。愛之深責之切固然有道理,但黎燕珊的優雅更加硬道理。
「正如婚姻,它帶給過我幸福,弄成散局大家要負責任,抽水都唔係咁抽啦。就算鋪路過無綫,人家都怕咗你將來又把口唔收。」

比貪慕更虛榮


有女長成。

在有線,她主持《情書》再來教育節目,兩件事係一件事,子女是最好的情人。
「我連過馬路都好小心,念及孩子已經沒爸爸,不能冇埋媽媽。現在小兒子都上大學,負擔輕了,他們會反過來拖我過馬路。」
並非隨口問問星二代入行,黎燕珊女兒靠漂亮繼承衣鉢,卻當上空姐——空姐通常係乜姐物姐的前奏吧?「我當然和她講過這行的好處,就是上面提及,不貪慕虛榮也有靚衫。」
壞處呢?「就是作為公眾人物,什麼行差踏錯都會被放大。」
這時,真正值得貪慕,是好好睇睇的榮耀。

Asian

感同身受了。
紙媒、雜誌也像亞視,風雨飄搖,在職者會埋怨,離職者會放冷箭,渾忘卻一樣要面對觀眾,觀眾寧願你好好睇睇。傾國佳人,愈傾頹,愈需要卿本佳人。
婚姻如是,家國如是。不再要求殉愛殉國;至少……你不怕影衰華人,但「支那」會影衰晒亞洲。
亞洲小姐名銜原來甚具先見之明,不是作大的。

撰文:余家強
攝影:黃志明
攝錄:葉志明
髮型、化妝: Michelle Ho
服裝: Phase E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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