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語錄

變色龍 林文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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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撞正《忽周》終結號出版,作為同集團的記者和攝影師兔死狐悲;港視更不用說,陪男主角來的宣傳人員離愁別緒。
全行吹淡風,身處風眼當中的林文龍——久休復出兩劇排做港視收爐之作,落筆打三更,照計倍多感慨,但他說:「沒有結束,不會有開始。」並非空口講白話,他投資的電影即將上映,稍後又新作開鏡。
人怕變,因為怕從頭適應;而林文龍強韌如變色龍,他的新公司還聘用了港視舊員工。
明明綽號「紋龍」的猛男自嘲變成嬌妻幼女的「下把」;明明安安穩穩一做數年的《皆大歡喜》變成往外闖天下。龍的變色不是為了傷敵,是為了掩護。我算半個吃娛樂圈飯的,此情此境,最欣賞敢於扒逆水、接收同業的良心老闆。

 舊世界

"其實我也強勢"

接收同業是他員工告知我的,林文龍沒主動提起。「開公司需要聘用人才,公平交易,就別說接收。有幕前作品推出,我便做訪問;其他事無必要自行報料,我這種性格,其實唔似藝人。
「並非什麼久休復出,替港視拍兩部半劇(半部《天幕》胎死腹中)由兩年前便開始埋位,再之前拍大陸劇,我覺得不用在香港見報嘛,加起來看似我游手好閒咁,都不解釋了。
「我還跟朋友合資生意,有一宗講得,因為現已結業——開過四間名叫『再來一杯』的珍珠奶茶店,但當時唔講得,拍檔怕我藝人身份惹麻煩——你說反而有噱頭?我們做生意寧願不要噱頭,我們都是舊世界的人。」
「舊世界」算林文龍的口頭禪,這天在本刊影樓和工作人員叫外賣,他拿飯盒蓋當碗便站着吃。「拍慣二十年外景,站着睡都仲得。
「大家讚港視劇種夠創意,有沒有想過,台前幕後根本由舊世界(指 TVB)走過來的?《三面形醫》改了四稿劇本,我邀請同事到我家邊喝紅酒邊改,我笑着問在 TVB合作慣的編審:『以前要改四粒字得唔得?』人才是一樣的,但僵化的制度會扼殺了人才,管理得不好,就歸咎員工舊。」
創新不等於要忘舊,當權者口口聲聲吐故納新,而往往最老人政治的,是當權者本身。
太安穩

港視《 Night Shift》全夜景拍攝,耳目一新,今後有沒有? TVB繼續獨大的話,睇怕冇。

不明白,林文龍可以一做《皆大歡喜》數年,而且是最欠喜劇元素的長子,木木獨獨。
「 TVB處境劇,計 show的,即哪一集有出鏡才有錢收;但因為我簽開部頭約,整部劇計,於是那幾年都收入穩定,我是破例的第一個,並非得寵有特權,我一向屬於反對派,原來,人堅持原則,就做得到。
「到離開《皆大歡喜》,是我主動提出的,太安穩並非好事,角色也不適合我。」
後來林文龍轉投亞視。「在商言商, TVB啱數喎,惟有亞視肯搞吓大龍鳳, TVB才不敢咁僵化。
「但亞視又抵死,我的《等着你回來》,十二點收視,做宣傳啦,去到活動場地,竟然得我準時。」
林文龍有資格埋怨,眼見謂之真,這天訪問他也早了廿分鐘到,好彩我已在。
我和他都由舊世界走來。
犀利妻女

在《皆大歡喜》,林文龍的「老正」演出,幾年來都格格不入。

配合《三面形醫》題材,林文龍連「能否接受郭可盈整容」也被問及,當別寄望他答出火花——我想起的是,結婚本身已經像整容手術,錢鍾書《圍城》寫過,男人永遠娶了面目全非的老婆,因為婚姻會令女人變成另一個人。
「我們婚前同居多年,而且不怕公開,就沒這問題。我知,你想話可盈出名緊張、強勢嘛;其實我也強勢,因為男女主角是劇集重心,開工時各自都做領導,回到家誰領導誰好呢?惟有我退一步,咁多年了,我習慣做『下把』。
「但又別說我犧牲,收斂了火爆,對我後來的工作、做生意總帶來幫助。
「傳媒說我倆女高男低,可盈婚後減產,現在索性全職湊女,擔起頭家的是我,謠言已經不攻自破。」
我問的是性格,林文龍答的是事業,話唔耿耿於懷,就假嘅。

天若這個名,不解也明,天若有情。

「改變發生在女兒出世後,她真的變了另一個人,變得有耐性了。要一味催谷很容易,但可盈能幽默地引起女兒的興趣去學。
「我女兒(林天若現年五歲)只不過四樣課外活動,拼音、跳舞、游水、鋼琴咁大把。拼音幫到英文,跳舞她鍾意,游水是求生本能,鋼琴根本已成為學生必修,難得她有天分,三歲開始學,老師讚,從未有一首歌要教她三遍以上。別吓吓笑虎爸虎媽,有否想過是孩子自己想,父母又有能力,難道要埋沒?」
那為什麼同時讀兩間幼稚園?
「首先是,一間已取錄,另一間心儀要計哥哥姐姐和宗教信仰,我家沒這些分數,純粹碰碰運氣,點知女兒全憑個人能力考到,難道放棄嗎?兩間都係好學校,上課時間又分別是上下午,不如讓女兒一齊試試哪間較適合。她不怕辛苦,卻有天嗲我們說:『我想多啲時間陪爸爸媽媽啊!』」
可以不心軟嗎?於是提早決定二揀一了。適應最強的變色龍,原來係林天若。
放大
究竟「跨校」日子維持了多久?
林文龍苦笑:「其實就是兩個月,只不過被放大了來報導。」我記得十一年前在林郭聯婚前夕的《豪語錄》訪問,林文龍曾預言:「過幾天報紙報導婚禮,版面一定放大新郎新娘各自的緋聞史,列晒表咁登。」
他神機妙算像其代表作《布衣神相》。那麼,點睇今次逆市投資兼主演的《我們停戰吧》票房?「這一行,正正好玩在估唔到;你們做雜誌也一樣,不要太灰心。」唉,我倒聯想到片名、聯想到《忽周》……有得鬥餐死,才是 good old days。

《我們停戰吧》,有趣的片名。
撰文:余家強
攝影:胡春輝
攝錄:梁炳權
服裝: Hamont& Blaine、 Cole H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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