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語錄

哀悼乳房 葉蘊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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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前一個晚上,葉蘊儀在社交網站發起全城一人一相行動,目的是反對女性胸部被視為攻擊性武器。是葉蘊儀,不是周秀娜,不是袁彌明。
「由盤古初開,女性胸脯的功能就是餵哺下一代。你說是攻擊性武器,我不懂得怎樣向小朋友解釋,為何母親要用攻擊性武器給你餵人奶。」葉蘊儀說。
雨傘運動期間,葉蘊儀也曾多番發表意見:貼學生相支持罷課、怒罵警察清場後合照。愈走愈前。一般藝人會選擇噤聲。「是你們把我標籤成藝人,我沒有。我是藝術家。身為創作人,如果沒有為想爭取的權益發聲,根本搞不到藝術創作。
「我是藝人?就因為我的性格跟這個角色最違背,我才選擇離開。」我聽不清,她說的,是藝,還是偽。

武器

壹:是什麼驅使你走到最前?
葉:沒有女性團體出過來發聲呀。
案件一直審理,我一直發表意見。直到裁決,判定以胸襲警罪成,就會洐生好多社會問題。將來,你去非禮,是否可以反告受害者用胸脯攻擊你?
我明白,有好多女性,有意圖使其他人或者警察不敢觸碰自己,所以嗌非禮。你可以控告她們煽動、違法佔領等等罪名,但胸脯怎可能是武器?胸脯不過是女性身體一部分。
已經不是女主角(被告)一個人的問題,而是全港所有女性的問題。婦女團體應該指出判決的不合理。
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麼,只想嘗試一下,看看會否引起更多人關注。

壹:女權主義?
葉:身為女性,我只希望幫助到社會上需要幫助的女性。




我由細到大也想得太多,開心都變不開心。


標籤

你驚訝嗎?葉蘊儀既不似十八歲時的日本偶像,更不像三十八歲時的電視劇師奶。「好多人也標籤女性,硬將自己的看法,灌在其他人身上。你認識我?你只不過透過熒幕見到我,偈都未傾過,算認識?」
葉蘊儀說,入行時,太年輕,一片懵懂,莫名其妙已有無數影迷。換了其他人,開心也來不及,她卻感受到一份不實在。「個個也只是基於我的外表才喜歡我。喜歡我,又不認識我。我由細到大也想得太多,開心都變不開心。我只想在生命裡,做一些可以自己掌握的工作,不用靠別人操控。
「我不過想做番自己。」
做明星的歲月,樣樣事也有專人安排,根本不會留意社會時事。然後,離開了,子女長大了,重投校園,人才開始改變。「性格、觀念、獨立分析能力、批判思考能力,可以說是由讀書的那幾年慢慢形成。
「其實,我甚少做幕前工作,自然不會視自己為幕前人。我用另一個身份發言,是你們把我當成藝人去理解。」對,又是標籤,我們以為藝人一定李克勤化。










人身攻擊

既然拒絕被標籤,最簡易的方法是拆走被標籤的特質。「不斷有人批評我,說我為什麼不顧身世,毫不理會自己的身形。
「女性,不單只有外表和身形,內涵一樣重要。當時,我正在讀書,沒有時間分心兼顧其他問題,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我不需要別人認同我。接受我的,會接受;不接受的,永遠也不會接受。為什麼要說服其他人?自己認為正確的,去做,便可以。」
由身形問題可以推到政見問題。葉蘊儀說,這段日子以來,日日也受到謾罵式攻擊。她希望學到不慍不火,繼續堅持。「你罵我,不打緊。如果你肯理性討論,我甚至歡迎。不過,批評也要 make sense,要用腦,你只懂叫我返屋企做師奶,就是人身攻擊。你去第二個地方攻擊吧。
「我做不到逆來順受。」
翻查資料,去年,葉蘊儀抨擊香港警察在清場後大合照,不知所謂。王晶導演大力護航,叫葉蘊儀「唔識嘢就返去湊仔」。

身教

由文憑課程讀起,葉蘊儀現在是純藝術碩士。開始的時候,只為重拾放棄了的夢想,反正子女開始長大,較空閒。
然後,當成一種身教。「家長怎樣做,子女就正在觀察。你想子女努力讀書,將來搵到份好工?你應該做好榜樣。」
兩個兒子,分別十九歲和十六歲。跟前夫離異已十五年。「婚姻失敗,不會令我對婚姻恐懼。
「離婚後,也拍過一兩次拖。戀愛,要時間觀察,要選擇。當時,小朋友年紀尚輕,我不想他們誤會拍拖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果然重視身教。
「或者,是我太習慣自己一個人。還好,我喜歡工作,將工作行程安排得密密麻麻,我便不會寂寞。
「我知道,總有一天,他們會離開我。我一早跟他們說好:『你們不用擔心我,我匿埋在山邊,也會有工作。直到七十歲。』」
葉蘊儀說,她本來情願做幕後推手,也不想做幕前先鋒。「成功感大得多。」說到底,也是貪求那一份自控。一個如此重視自控度的人,活在今日充滿無力感的香港,其實,你很容易可以想像為什麼她會忍不住走到最前。







由寫真集到文字書

葉蘊儀剛推出新的著作,不寫自傳,反而選擇描述中外女明星,借她們的事跡,如何爭取女性平權,如何爭取墮胎合法化、同性戀婚姻,說出自己的理念。
在文字貶值的時空,你可能只關注羅霖寫真集。葉蘊儀二十年前也出過寫真集,由寫真集到文字書,在她的角度,畢竟是一種進化。即使,可能來遲了,就似現在才說希望減少到香港撕裂。
「未到最後一刻,不應該輕易放棄。」葉蘊儀如此總結。
《豪語錄》由六版變四版,定下的方針是圖片可以縮細,字數不能減少。因為,要表達的內容,不應,也不容削弱。
多謝你們閱讀到這最後的一行,文字。

撰文:方俊傑
攝影:梁炳權
攝錄:羅錦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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