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款式的時鐘或許曾出現在電視劇一個近鏡,但亞視近年停止製作劇集,它們被擱在道具倉等候發落。

壹些事壹些情

最後一個台慶亞視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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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週五是亞洲電視最後一個台慶。明年今日,亞視已經成為歷史名詞。
五十九歲的生日,沒有群星拱照,陪伴在她身旁的只有昔日光輝歲月。亞視創下很多個第一:
香港首個出動三支隊伍追訪貪警葛柏的新聞部;第一個以外購劇集打敗對手本土製作的電視台;並開創香港「脫口騷」和 infotainment的先河;可惜,她也是第一個不獲續牌的免費電視台,牌照經營至明年三月三十一日屆滿。
亞視○七年由九龍塘遷入大埔廠房,就趁台慶,記者走入這個漸暗的水銀燈下工場參觀緬懷。

時刻保持笑容的執行董事葉家寶,走出亞視大門口迎接本刊記者,我們先由地下樓層參觀,那裡有化妝間、服裝間、錄影廠、道具倉。「以前廣播道(錄影廠)要二十四小時盡用,日頭用完即刻拆,晚上仲燈光火着,要拆搭布景,現在都唔需要。」他續說:「現在有十二個廠,廠景可固定放,(布景)保養好啲,唔使拆搭。」九十年代是亞視製作黃金期:《今夜不設防》、《今日睇真啲》都是開創先河的節目。大埔廠房的工作環境舒適得多,偏偏製作銳減,像幢空置了的豪宅。
穿過錄影廠,走到道具倉,各種各樣的場景,豪宅不可少的華麗水晶燈、巨型書櫃、板間房的木枱、燈座也有幾十款。葉家寶曾在道具倉打滾,「七七年我喺麗的(電視)實習,我經常去道具倉、服裝倉揀道具,師姐教我哋,要小心呀,落道具單要好清楚,唔好話鐘一個,鐘有好多類型,大細、西洋、古典,要寫清楚,到時人哋攞錯,孭鑊係你自己。」看到牆上掛着中西款式的時鐘,聽着葉家寶訴說當年情,時空彷彿凝住於某個輝煌的年代。




《今夜不設防》開創先河,邀請才子倪匡、蔡瀾、黃霑主持清談節目,至今仍然令人津津樂道。


九九年亞視播放《還珠格格》第一、二輯,收視節節上升,後來無綫高價買入第三輯阻擋亞視之勢。


當年亞視新聞部屢創獨家,八二年英國首相戴卓爾夫人訪華期間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外跌了一跤,攝影師陳君佳全程拍攝,無綫攝影期間則被保安阻擋。


轟動一時的總警司葛柏貪污罪成被判監四年,七七年十月出獄時,麗的電視安排三架攝影車緊貼他,拍下他重獲自由後的獨家片段。 灰色電視台


曾經是亞洲最大錄影廠,曾經是無數大騷、選美的舞台,最近只有跟浸會大學合辦學生影視獎頒獎典禮,才再亮起燈光。

穿過道具房,經過服裝間,葉家寶說偶爾也會來幫襯,「有時突然要出席活動,如果當日嘅呔顏色唔配,都要嚟借呔。」他稱有大部分衣服,例如古裝,都放在三樓。「香港時裝設計師協會鄭兆康話對舊衫有興趣,好多人好鍾意,外面有啲活動都會借衫,不過未知公司未來發展,如果日後有投資者想拍劇,可能也要一啲衫留用。」不過,現在的古裝劇也講潮流,對白夾雜中英文,低胸服也要加薄紗避免兒童不宜,二樓的古裝服可能已經落伍了。
穿過地下的各個房間,又走回大堂,大堂最顯眼是巨型「 a」字標誌,也是全幢大樓最有時代感的擺設。葉家寶說:「當年(○七年)吊入嚟(標誌)好嘥功夫,因為太大,要拆門搬入嚟。」不計麗的時代,亞視有三個台徽,金錢形、三色毛冷球及 a字形,「( a標誌)由何定鈞、費道宜年代轉標誌,專誠搵英國公司設計,花咗百幾萬元,包埋其他配套, a代表 infinitely,創意無限嘅意思。」

五萬米豪宅

亞視○七年中由九龍塘廠房搬入大埔,同年底正式進入數碼年代。大樓有五層,一樓是新聞部、錄影廠;二樓是辦公室;三樓是道具、服裝庫;四、五樓打通兩層成一個巨型錄影廠,員工餐廳也在五樓。
全幢廠房面積超過五萬平方米,等於由劏房搬進豪宅。葉家寶坦言:「地方大得會迷路。」「以前一張枱幾個人坐,好逼地方細,感覺溫馨,嚟到反而唔習慣。我哋工作幾個月才摸熟路。」他領着我們邊走邊談,牆壁是灰色水泥,好像走入一個灰色迷宮。電視早已由黑白變彩色,廠房外牆總算有些紅、藍色彩,但牆壁讓人感到欠了點活潑。「我覺得顏色好暗,我哋係創意工業,應該係好活潑好開心,我記得那時搬入來,好多諗法,整到多啲空間感,但預算問題,又想整啲霓虹燈閃吓閃吓(外牆),最終都係掃啲顏色上去,所以無論係咩朝代,我哋都有預算困難。」這位老臣子隱隱透露了亞視長年不濟的秘密。




廠房內灰色牆壁好像秘道,機關隨時彈出來。葉家寶說三、四年前曾考慮邀請美術系學生粉飾牆壁,但涉及花錢買材料,管理層沒有回覆。


花了幾百萬設計及製作的亞視最新標誌,若能過渡到明年三月,也僅得九年生命。一旦亞視結業,哪裡會成為它的容身之所? 自製隔音牆


錄影廠的隔音設備,由員工以稻草、瓦通紙研發出來,除了省錢,更顯出員工的心血。

葉家寶帶我們走進他最引以自豪的錄影廠,亞姐選美、新年盆菜宴也曾在這裡舉行,「其實做車展, fashion show,好多活動可搞,曾諗過活化,咁好嘅廠丟空。」他有滿腹大計,「有人話搞迷你演唱會,好多內地歌手想來,好多地方難訂,酒店地方有限,又可以錄影埋。」
轉頭看到另一幅牆不是灰色,而是夾雜着禾稈草,葉家寶解釋:「是自己(員工)研發隔音設備,用瓦通紙、禾稈草打碎,又環保又省錢又做到同樣效果。」訪問至今一個月,也未見有演唱會或大騷借用此錄影廠,倒是有些大專院校舉行學生製作的節目。
速遊了亞視一圈,走入葉家寶的辦公室。以為他一直是亞視員工,原來他曾被炒魷。七八年他在浸會學院傳理系畢業後,曾在無綫任資料搜集員,後來加入香港電台。八一年在周梁淑怡成立的富才製作公司工作,籌辦了第一屆亞洲小姐選舉,周梁獲邀加入亞視擔任行政總裁,八九年葉也跟過去。從此負責亞姐選舉,直至九九年,封小平入主,一朝天子一朝臣,解僱了葉家寶。○五年換了陳永棋,葉又回巢了。
上次他被炒時四十八歲,一晃眼他已六十三歲,已屆退休年齡。若亞視結束,他已計劃好退休生活,但今次丟失的不是飯碗,欠薪官司未完,連帶個人名譽也賠上。亞視也一樣,過去賺得的風光也在這幾月賠光了。

風水陣難挽狂瀾

葉家寶的辦公室內,最奇怪是枱上的國旗、區旗,又不是政府官員,為何要放國旗?葉說李居明曾來過看風水,指葉是公司領導人,枱上有區旗及國旗才有氣勢。牆上掛着兩幅畫,是廉價膠畫布熨成的植物圖案及金魚畫,缺少了管理層的氣派。葉指兩幅畫也具風水作用,考慮到買油畫太昂貴,便急趕買來膠畫布頂上。但新擺陣過後,亞視仍然沒甚起色,持續有員工離職下,午間新聞都停播了。據說王征仍在努力找尋買家頂上不足一年的廣播期,若真的有人願意注資,就真的是大奇跡日了。

撰文:陳健佳
攝影:王偉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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