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網友,由於不滿傳統主流傳媒在採訪新聞時,早有既定立場及政治取態,遂親自落場,擔當起「公民記者」及成立網媒報導新聞。

新聞追蹤

無薪男飄流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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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由十五歲到三十五處的麻甩仔/佬,放學收工後,自組成網絡媒體,由總編輯到採主到記者一應俱全,無人工,就只憑一股熱血操作。
這是個人人都是記者的年代,網媒的快速滲透威力,形成一個新的傳播力量,最好玩之處,是普通人都可以掌握這股力量,以致香港如今大小網媒不斷湧現。
剛成立不久的網媒 TMHK( Truth Media Hong Kong),起名的原因,就是不滿現在的傳統媒體,各自被藍黃政治光譜影響,失去真實。
TMHK早在三月初「開波」,結果一炮而紅,先在光復元朗行動中,獨家拍攝到港女被警棍毆至血流披面,至四月尾又再響朵,獨家拍到慈雲山車房爆炸的傷者照片,連傳統大報也爭相轉載,至五月更攀上高潮,全港傳媒缺席情況下,他們再來獨家拍得青衣戲棚群毆場面,自己也慘被黑社會毆打,引來網上瘋傳。
沒有章法,也沒有特定思維,但本刊記者接觸了這班網媒無薪男後,覺得記者這職業並非夕陽,只是在紙媒逐漸失去光彩,在網絡卻是遍地開花。
剩下的問題,只是讀者還需不需要深度專業,或只滿足於即時視覺快感就夠。




出外採訪是行孖咇制,如三十五歲白影便拍住十五歲中二生 Jason去跑新聞。

坦白說,要在傳媒這行業浸淫了十七年的記者,去採訪這班盲拳亂打的網媒新一代,記者開始有點「起杠」,特別在他們的所謂辦公室見面,即尖沙咀麥當勞內,他們拿出剛印好的卡片,似模似樣,有採主有總編,但卡片上的姓名,卻是一批網名如少主、白影甚至元朗等,想點呀?
有人卻說正常,將來電視台新聞女主播或者也要用花名掛帥,如變成「長腿四十三吋在現場為大家報導」,或者「摩打嘴為你即時分析」。雖然誇張,但這就是網媒的特色,什麼都可能發生。
不過,他們對本刊記者還是很尊重,開口埋口都稱呼前輩,一派謙虛的態度。但轉頭又爆出秘聞,謂網媒未成立前,城中某知名富豪對他們很感興趣,已邀請過他們去吃飯。應他們要求,不要公開富豪姓名,記者問這算不算自我審查?他們沒好氣回答說不需要公開,也不想影響其他人,身為總監的元朗更說:「今日唔講呢啲……」

不滿傳統傳媒

打蛇隨棍上,記者即質疑他們以不偏不倚為旗號,原來都有死穴,會選擇性發放資訊。
當中最大年紀,現年三十五歲及育有兩子的白影立即反擊,說現有傳媒更不見客觀,他更舉出一例。「嗱!我曾睇過一張新聞圖片,一名軍人正用槍指向一名跪下嘅人,但事實上,有另一版本是軍人拿水給該人士飲用,大家各自挑選唔同角度……。」他即時開炮,開始批評主流媒體只傾向報導事實的某一方面,往往又沒有深入及全面報導事實全部內容。
不單批評,他們表示還有研究,所以確信主流傳媒為何失去客觀。「報紙、電台及電視台新聞編輯,可能要考慮讀者口味或者廣告收入來源等,導致報導新聞和角度要篩選。我哋做網媒有個好處,就係可以無視呢啲嘢,唔怕得罪人,無政治同財政包袱,純興趣!」
傳媒被人抽廣告形成財政壓力,這倒是事實,他們沒錯。




四月尾,慈雲山車房爆炸,造成三死九傷, TMHK有成員在事發現場附近居住,遂搶先拍到傷者全身血漬臥地獨家照,之後更免費借出相片供報章刊登,令更多人認識網媒。


三月初,光復元朗行動中,少女被警棍打至流血, TMHK近距離拍到傷者當時嘔血情況。 慈雲山爆炸獨家照

不過我們對網媒的質疑,還包括他們夠不夠專業。在採訪過程中,記者見他們發布新聞,只是到現場草草拍照及拍片,然後即時將內容上網,並沒有深入觀察或分析。但他們說網媒特色就是要快,分析和觀察留待讀者去做,咁先好玩。
TMHK名字像支樂隊,合共由十三名成員組成,年齡介乎十五至三十五歲,當中有三名編採主任,即少主及元朗,部分人日頭有正職。另外是八至九名外勤記者,當中四人是中學生或者待業青年,另還有校對一名。大家按照各自可以騰出的時間,採取輪更制,目標是二十四小時運作。
他們暫未有辦公室,開會、打稿及傳相上網,大多在快餐店進行,是正宗的「飄流編輯部」。由於全部成員是義工形式參與,故每日的採訪工作全是自行安排,總之誰有空就自願接手採訪工作,一切講求自動波。
成員也會用手機的 Telegram社交程式作開會及溝通用,其中白影的卡片上,雖印上執行主席的職銜,但他卻否認是團隊的領導人物,只說是一群網友鬧着玩。大家在共同志趣下而走在一起,雖不很認真,但熱血,隨傳隨到。
熱血換來的收穫,是四月份慈雲山車房發生爆炸, TMHK有成員剛巧住在爆炸車房附近,當他一聽到爆炸聲,即時二話不說拿相機衝下樓,並拍下傷者剛被人搶救出來臥地的獨家照,紅爆網絡,之後更被三大報章轉載,負責行政的 Kelvin很自豪,他說這次算是一鳴驚人。




從事項目策劃行業的白影,想過轉行當全職記者,他現時最希望是,網媒將有更遠大發展,能與傳統傳媒並駕齊驅。


即使網媒記者用上了貴價相機及甚至自製了記者證,但採訪時,警方及受訪者多不接受他們的記者身份。 受社會運動感召

另一單獨家料就更爆,新聞得來不易,採訪青衣戲棚,他們被黑社會暴打及刪除相機記憶卡,結果網上頭條標題是「幾乎是遺作」,極其誇張,但成功搶到高收視,也再一次被傳統媒體轉載。
現年十八歲的少主是總編,中六畢業後「休學」至今,閒時兼職補習,夢想是做時事評論員,他曾任另一網媒 SoREC記者五個月,而他加入網媒,是受菜園村事件感染,因他家住菜園村附近,親睹該次社會運動的發生過程。
TMHK內其他人也是受各種社會運動感召,開始以公民記者自居,他們在網上這樣介紹自己。「大學時代曾參與學生會,畢業後做了港豬不問世事。直至雨傘運動時才跑出來做義務醫護,那個黃昏親眼見證住第一枚催淚彈射出的一刻。內心極躁底,但同時極淆底,做拳頭又無力,做肉盾又細粒,唯有加入公民記者行列……」
他們同時強調自己創立網媒,並非只為抗爭者發聲,而是藍絲黃絲都兼顧,並不偏向任何一方。




尖沙咀星光行的麥當勞,很多時變了網媒的臨時辦公室,光頭的白影正與用手機打稿的網媒寫手商量文字及圖片的編排。


被人暴打和刪記憶卡

雖說自己拳頭無力,但加入公民記者,少主仍然逃不了拳頭迎面而來。「青衣戲棚嗰晚,我用閃燈影相,即遭大漢包圍,混亂間俾人打咗三拳落塊面度,之後班人仲警告我,唔俾我影相,仲捉住我,要刪除所有相,前後共夾住我十五分鐘左右,有大漢檢查我相機,另外佢哋嘅老婆又用手機猛影我。憑經驗,我有信心回家用電腦可復原已刪除相片,在安全情況下和新聞價值之間我作出取捨,先刪除相片,之後真係救得番啲相,仲放上網添。」
缺乏公司支援和經驗,少主身陷戲棚險境,能考慮到相機記憶被刪可復原,為免再被暴打,他向黑社會「投降」其實已算有急智。不過當他問本刊記者如何處理時,記者告訴他不會輕易投降,當然拍攝時也可儘量避免刺激暴徒情緒,例如不需用閃光燈,甚至偷拍。
不過處理得最差的是,被人打完,他們雖然有報警,最後卻沒有到警署落口供,對於這個問題,他們也不知如何解釋,總而言之就是當時沒有考慮過,只是想趕快回去修復記憶卡,然後放上網。少主說,自此之後為免女友及家人擔心,他已減少前線採訪工作,改任主編。




十八歲的少主,憶述在青衣戲棚採訪時,因影到小販群毆,之後更被鬧事者對着面頰打了三拳及強迫他刪除拍得的照片。


雖然少主被迫要當場刪掉所有照片,但回家以電腦急救相機中的記憶卡,將今月初青衣戲棚打架場面還原。 覺放蛇好玩

除了面對暴力,他們在採訪過程中,也用到了放蛇這一招。上週「保普選反暴力大聯盟」於全港發起「我要投票選特首」的簽名活動中,十五歲的屯門區中二生 Jason,就成功放蛇踢爆街站,接受未夠十八歲的他簽名,在網上大獲好評。
Jason拿着手機,向記者展示當日放蛇短片。「你睇吓,我哋都要放蛇,放蛇其實真係好危險㗎。」見他說得興奮,記者於是考考他,問將來會否放蛇做黑社會等更硬性題材時, Jason想了想搖頭,表示沒有這個膽量。
不過他能參與各種新聞採訪,已使身邊人刮目相看了。「老師從網站得悉我做記者,但老師無特別表示,反而同學見到我俾人打嘅新聞會笑我,但有時候又會好欣賞同關心我,特別是採訪佔旺期間,因曾中警棍和胡椒噴霧。媽媽會提醒我儘量減少衝前做前線,因做記者是無得反抗之餘,仲會俾差人拉。」
上週末,「熱血公民」及「保普選,反暴力大聯盟」在尖沙咀鐘樓外各自設立街站宣傳, TMHK即場邀約藍絲帶名人阿 Man做訪問,但阿 Man以不做網媒訪問而拒絕,其間,又有熱血公民成員上前狙擊,場面亂成一團。
白影等人則在旁忙於用手機將即時內容及相片上傳,速度有時甚至比傳統媒體更快。
記者再質疑這種只顧直播而無詳細分析的模式,是否可持久,他們這樣回答:「真相只有一個,資訊由我送上,結論憑你判斷。」




網媒創新及破格之風,從卡片上有記者的花名或網名可見一斑。


名校生 Andrew因不滿主流媒體過於偏頗,遂當上網媒記者,但他最大心願是考入大學法律學系,故每週六或日,只當一天網媒記者,週末其餘時間則努力溫習功課。 撰文:艾馬
攝影:王晴、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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