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偉堅是香港豬肉行總商會理事長,愛豬肉也愛紅酒。記者向他送上一杯,他只敢聞、不敢喝:「肉檔唔食得嘢,食環署拉㗎。」

坦白講

風度翩翩豬肉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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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偉堅,六十五歲,豬肉佬。十二歲入行,由打工變肉檔老闆,每年營業額高達五百萬元,但工作朝七晚七、全年只休年初一,全身油膩膩又有勁臭豬肉味。佢話,豬肉佬,等緊你。

周星馳喺電影《國產凌凌漆》話:「我係一個風度翩翩嘅豬肉佬。」我呢個豬肉佬呢,放咗工會飲吓紅酒咁啦,得閒又會拖住我老婆隻手,跳吓國際標準舞,即係要著老西跳嗰啲。邊個話豬肉佬一定有個大肚腩、擔住口煙、粗口爛舌。我呀,唔敢話自己好有型,但你睇我又高又瘦又有鬍鬚,仲識得講英文㗎。
依家嚟買餸嘅好多都係外傭,佢哋唔識講廣東話手指指,我就問佢哋:「咪治?」(指 mince,免治),跟住我又問:「喂攝乎?」(指 receipt,收據),個個都明我講乜。其他街坊、師奶嚟幫襯,我會問佢哋想食咩,煲湯嘅,我就叫佢買豬骨啦,仲會問多句:「食唔食湯渣?」因為豬骨有唔同價錢和味道。
我自問係一個敬業樂業嘅豬肉佬,雖然呢份工令我成世人個身都有陣好臭嘅豬肉味,而且成手油膩膩。放工逼車時,左右隔籬會皺住眉眼超超,搞到我唔敢望人。我記得好多年前追我老婆,同佢出街之前,我特登先返屋企由頭洗到落腳。好彩佢無介意我係豬肉佬啊,如果我同賣魚佬比,唔知邊個臭啲呢?
我從來都無因為自己係豬肉佬而自卑……應該話,有頭髮邊個想做鬎鬁。我讀得書少,十二歲就出嚟做嘢,第一份工係人哋介紹做豬肉買手,日日出入屠場,初初見人殺豬嚇到面青青。後來我知道無得揀要頂硬上,因為喺六十年代,我呢個草根都係隻豬,為搵食,只能肉隨砧板上。

最靚豬腩肉

之後我正式喺街市做豬肉佬,由屠房來到肉檔嘅豬,已斬成六大件,分頭、中、尾。頭就有脢頭和西施骨、中就有豬扒、尾就有全瘦肉和豬尾,各種豬肉共超過四十種。好了,要拿刀斬啦,我七歲已煮飯俾屋企人食,刀對我嚟講一啲都唔陌生,但拿起四磅重嘅豬肉刀唔係講笑,初初咪話唔驚。
我起初用豬肉刀剷吓皮、刮吓毛,慢慢掌握豬肉刀嘅用法就知刀肚(註:指刀鋒中間位置)用嚟切,刀背用嚟斬。依家我望住嚿豬肉,一眼就知要切邊個位。你要廿五蚊瘦肉,我一切,再放落個磅一秤,無多無少,就廿五蚊。點解可以咁準?喂,我做咗豬肉佬五十幾年啦。
豬肉佬其實幾好搵,我記得八十年代日薪五百蚊,所以我三十歲,就有錢開自己嘅豬肉檔,依家每年生意額有五百萬,哈,勁呢。不過呢行咁辛苦,就算依家日薪有九百至一千蚊,都無乜後生仔肯入行。我哋業界想將豬肉佬改名做「肉類分割技術員」包裝吓,但我話講到底,係自己點睇呢份工。我兩個仔女,一個喺屠場做,一個喺我肉檔幫手,好彩佢哋肯繼承我心血。
我覺得,豬肉佬最自豪,係可以好似麥兜咁同人講:你哋每晚返到屋企,有最靚嘅豬腩肉,等緊你。

由你開講

一切好人好事,壞人壞事,先吐為快。
你敢坦白,我敢講。
電郵: mailto:voice@nextmedia.com

撰文:陳雅欣
攝影: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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