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人訪

相逄可必曾相識 韋綺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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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同是天涯淪落人,
相逢何必曾相識。」是韋綺姍跟蔣志光合唱的人;又或者知道周星馳在電影《家有囍事》
以閩南話演繹此歌的人;比知道它的出處原是
唐代詩人白居易的《琵琶行》其中兩句詩句的人多。

詩句是傷感的。

韋綺姍十多歲參加第一屆新秀歌唱大賽,
她認為自己唱得比梅艷芳好,但卻輸給梅艷芳,
屈居第二。當時的她,「似訴生平不得志」;
90年,合唱歌〈相逢何必曾相識〉大熱,
幾年後,她急流勇退,專心在家相夫教女。
2000年,她失去還未出生的第三個女兒,
患上情緒病兩年,「此時無聲勝有聲」;
兩年前,她的弟弟在聖誕夜突然離世,令她頓悟要活在當下。

每人都有自己的經歷,只不過是大同小異罷了。

一路走來,此時此刻,「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是否又有另一番滋味?

 


唔做無機會


甫坐下來,韋綺姍便說:「依家當歌手真幸福,可以借衫拍照。」比起她,我入行做記者當然是遲。借衫給藝人拍照訪問,由我第一日當記者已經是這樣,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我一臉茫然,她解說:「當年我們出活動、雜誌訪問、影唱片封套等,全部衫是要買。如果當時我們可以借,樓都可以買多幾層呀!」說的是八十年代,何文田居屋售價約十六至十八萬;而六百多呎的私人樓,九十萬搞掂。買衫變買樓,條數都幾襟計,「我算幸運,公司先幫我支付買衫錢,我也很快便把錢都賺回來。」
離開娛圈近廿年,如今再蹚這「渾水」,韋綺姍笑說歷史任務已經完成。
「小朋友開始長大,不用我經常跟身。她們會覺得:『阿媽你唔好跟住我啦,可唔可以唔好拖住我隻手呀?啲同學會笑我呀。』你可以問問你後面那個(小女兒坐在後面),大女更甚:『你唔使帶到我去學校門口,你錫我,好肉酸。』」
剛好,去年十月,老拍檔蔣志光的來電促成復出。最初韋綺姍以為蔣志光找她合唱,說了大半天,原來是叫她拍劇,蔣志光將電話遞給旁邊的王祖藍。
「他說:『你嚟試吓,嚟幫吓手。』因為《老表你好 hea!》會唱〈相逢何必曾相識〉,加上一些蔣志光寫給我的歌,他覺得由我唱比較好。王祖藍真的很有誠意、很有 heart。」
處女拍劇,韋綺姍對各樣事物都覺得新鮮好奇。
「錄影時,我的對白是:『喂,你好嗎?你今日做過啲乜?』這一句是可以講四、五次,我覺得:『點解同一句要講四、五次?我冇 NG、又冇錯!』但原來同一個 conversation,先影我個樣講一次,然後影你的反應時我又要講多次,再另一個角度拍我又要講多次。」
為了不想拖累劇組,韋綺姍每日在家不停苦背劇本。兩個女兒聽得多,亦可以背得出她的對白,背到女兒也嫌她煩。
「我一背,她們便說:『你又講呀?你唔好再講啦,我都識背啦。』我話:『你識背,我未識背吖嘛。』」
對於復出,家人十分支持,尤其是兩名女兒,因為覺得「甩難」,丈夫亦給她很大的自由度。
「其實第一個知道是我小女兒,因為我跟蔣志光、王祖藍講電話那天我在開車,小女兒坐在後座,我問她:『拍劇喎?』她說:『好呀,去吖去吖。』她是第一個說好。回到家,我告訴先生,他說:『吓?佢搵你?好吖! go go go。』他覺得你未做過的事情就試試吧,人最重要是開心,人生中,有一件事如果你不做,便沒有機會,也很可能以後都沒有機會,對嗎?」
企番起身
九六年,韋綺姍退出樂壇,在加拿大誕下大女 Natasha,三年後細女 Helena出世。○○年,她再次懷孕,不過 BB最終未能出世。
「我佗到七個半月時,發現 BB有腦積水,兩個醫生都說 BB生存不到,但香港法例不能夠讓我終止懷孕。之後 BB頭部愈來愈大,醫生說不可以再繼續,最後開刀。手術是要插支針入去 BB個頭放水,但那支針一落去的時候, BB生命就已經沒有。
「等待手術那段時間, BB在我肚中如常活動,每一晚都動、很 active,但你會知道她最終是生存不到。手術後,我情緒很低落,在想應不應該做後事?家人開會後說:『你自己都未搞得掂自己,啱啱開完刀,仲要做後事?唔好啦。』 BB被拿出來後,我先生抱着 BB在哭,但他要工作,難道每天都要帶着不開心的心情上班嗎?只好面對,過了一段時間他便好了起來,但我企唔番起身。」
接着的兩年,韋綺姍把自己困在家中不願見人、食不下咽,終日以淚洗臉,覺得自己欠了那個 BB,同時又不懂得怎樣應付兩個女兒,因為女兒原本以為會多一個妹妹。
「我記得是哪一天把 BB拿出來,一去到那個月份,又會想起,又哭。去到很谷底時,就會諗埋一邊,『不如死鬼咗好過。』」
最後她給父親鬧醒。
「『你唔可以成日困埋自己!你咁樣做人得咩?你要面對㗎嘛!你啲小朋友咁點呀?你唔開心佢哋睇到都會唔開心。』我家姐也說:『你要小朋友咪再追囉!你做人咁 selfish㗎!』我也是時候要企番起身。
「她已經上了天堂,我叫自己不要再鑽牛角尖。要做的是怎樣湊好這兩個女,如果大家不開心,屋企會很灰啊,過去就是過去。本來想追多個仔,不過這件事後,我都不敢了。」

一復出拍大台劇集,第一次拍劇、對於唔識中文的韋綺姍來說,壓力很大。

跟蔣志光合唱〈相逢何必曾相識〉,經典到不能再經典。

韋綺姍說大女 Natasha很有音樂天份,亦想過入行,但韋綺姍想她多讀幾年書;細女 Helena則性格獨立。
把握機會
十八年來,韋綺姍與圈中人完全斷絕聯絡,為的是專心湊女。原來跟她八歲時父母離婚有關。韋綺姍父親是菲律賓人,從事音樂創作;母親是葡萄牙人,任職文員。父母的生活一個日、一個夜,婚姻因而出現問題,二人吵架畫面,從小已印在韋綺姍的小小腦袋中。
「小時候想見爸爸,但很少時間見到。因為他是音樂人,他在酒店的 launch工作,回到家後我已經睡着。第二日我起身上學,他在睡覺,到我放學回家,他又已經唔見咗人,我不喜歡這種感覺。父母離婚時,我要選跟隨哪個生活,選擇的感覺很難受。
「所以從小我便決定結婚的話,我一定會擺很多時間在小朋友身上!我不想有甚麼事情令到我或小朋友不開心。」
韋綺姍的婚姻沒有走父母舊路,但她卻遺傳菲律賓人父親的音樂細胞。父親經常在家中跟自己的樂隊練習,也會教母親彈琴、教家姐彈結他、教弟弟彈 bass,耳濡目染,小時候的她已經十分喜歡唱歌。七八年,十四歲的她參加無綫業餘歌唱比賽;八二年,她參加第一屆新秀,雖然父親反對,但她有母親撐腰。
「我不是想做歌手,我只是喜歡音樂,想試吓自己得唔得。雖然新秀拿了亞軍,但我不服。當時的想法很 naive,論唱功,我覺得梅姐輸俾我,我以為唱得好就得!其實很多事情要包裝,很多東西配合。」
新秀後簽約華星,她直言在華星日子過得不開心。
「因為沒有工作,所有資源應該是給了梅姐吧。其實也是對的,食住個勢嘛!那段時間我的收入靠唱酒廊為主,每個月都有萬多元。」
後來台灣唱片公司找她,她便跟華星解約,在台灣出過兩隻英文碟,再回香港。開始時是唱和音,直至遇上蔣志光,然後就是〈相逢何必曾相識〉,再然後是結婚生女。
「我是會計劃的人,這階段做甚麼?那個階段做甚麼?做娛樂圈,你要知甚麼時候收、甚麼時候放、甚麼時候把握機會。」

韋綺姍(左)與梅艷芳是同期新秀。

得把口
做娛樂圈如是,做人亦如是。韋綺姍弟弟在兩年前突然離世,令她明白「有啲嘢唔做,以後可能沒有機會做」。
「弟弟彈低音結他,一二年聖誕前,他跟郭富城到美國登台,一到埗已經又屙又嘔。廿五號晚上九點多回到香港,持續發冷、屙嘔。回到家後,他女朋友發覺不妥, call白車,搶救期間已經斷氣。
「這件事令我覺得做人最緊要開心。我是一個好計婆仔數的人,有些錢我不捨得使在自己身上,會儲起來給女兒。我從來沒有一個貴手袋,死慳死抵留番給女兒。現在不會啦,今日不知明天事。以前我不捨得俾錢入會做 gym,你估會費平呀?要兩萬元一年啊!你入去按摩要錢、做 gym又要錢。現在我會入會做 gym扮靚,我俾得那麼多會費就要用盡個 gym。哈哈,我又識到一班新朋友、一起跳舞、一起開心。當然,我依然有儲蓄計劃給女兒,但也會多些使在自己身上呢。」


訪問當日,韋綺姍帶同十五歲的細女到來,
細女說讓她當助手,也讓她知道這行的運作。

韋綺姍拍照時,女兒在旁用電話幫手影相。

我問道:「你小時候知道媽咪以前是歌手嗎?」
她說:「媽咪沒有特別提,我見到家中的音樂獎座,
然後上 YouTube看到她的 MV。我覺得很神奇!」

她說最熟悉的一首歌是〈跪在大門後〉。

韋綺姍說女兒們知道都好,因為「讓她們知道阿媽之前幾瘦,生了她們之後就……哈哈。」

「我也有給她們聽我的 CD,基本上她們都會唱。
但她們最憎我那首〈唔怕你加〉,說我 rap得好核突呀!哈哈哈。」


這天,趁拍攝空檔,女兒趕緊坐到韋綺姍面前,舉起手機 selfie。

撰文:王健美
攝影:梁幹持
協力、錄像:蔡政峰
化妝: Kitson Yu@portfolio
髮型: GarySun@hair corner
服裝: MARINA RINALDI
造型: Bryan@The Fla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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