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人訪

會過去的 車婉婉

2013年02月22日 ~~ 第917期 忽然1周

車婉婉有半首名曲,叫〈會過去的〉。說「半首」,因為這是首合唱歌,拍檔是許志安。
十三年前的事了,當年兩人唱得聲嘶力竭,一度是 K場最熱的合唱歌。只可惜唱片市道不景,能轉型的都轉型。許志安有幸留了下來,車婉婉研究星座多年,從此在電台隨緣樂助,幫聽眾紓厄解困。

互動片段

車沅沅專訪



「我唔係導人迷信,只係幫大家認識自己。知道自己優點缺點,做人先會進步。」
一心寓興趣於工作,豈料最後受惠的卻是自己。 ○三年,車婉婉母親鋃鐺入獄, ○七年更因癌病逝世。本已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她,突然一無所有。她表面上無事,但情緒已掉進谷底。惟有每天開咪說說笑笑,才叫她熬過來。
「所有唔開心嘅事係會過去的,但真係需要時間。」
當年唱歌只是肉緊流行榜排名位置,沒想到箇中意義卻要經年月沉澱才會真正發人深省。
她的最新工作是幫 now主持星座真人騷,依然跟唱歌無關,但她快樂。

一條手臂


關於車婉婉的身世,坊間傳得最「言之鑿鑿」的,是她生父是粵語片當紅小生張英才。不過,當事人一直沒有承認。
「我從來不提,因為一段婚姻不開心才會離婚,我和兩個哥哥、細佬從小到大都很識趣地不勾起媽媽的傷心事。但因為我入了行,傳媒又挖起了這件事,令媽媽增添了不必要的麻煩。我當然知道父親是誰,但沒有必要公開交代。以前不說,現在為了尊重已過身的媽媽,更加不會透露。我是不是誰的女兒,其實有甚麼影響呢?」
其實真的沒有影響。車婉婉在美國出生,跟母親姓,自懂性以來已沒有父親這個角色存在。
「單親家庭成長,一定有缺陷,就好像身體欠了一條手臂;但當你從來只得一條手臂的時候,又會習慣。只是有時覺得好煩,同學經常問:『你老竇去咗邊?』我蠢到死,不懂得答,只會頭耷耷避開話題。長大之後一直很怕面對年長的男士,因為不知道怎樣溝通。」
車婉婉屬山羊座,早年的她不擅詞令、怕交際怕改變,性格固執倔強,只愛活在自己熟悉的安全島裏。她後來知道,自己宣洩情感的方法,是唱歌。
「 F.4那年失戀,一口氣把整張陳慧嫻演唱會的卡拉 OK碟唱了兩遍,唱到媽媽都知我有事。」
母女倆一直很親密。十六歲,車婉婉回美國升學,母親即買最新一季 Dolce& Gabbana給她以示鼓勵。
「我不捨得穿,但偏偏給同房的菲律賓女仔偷了去穿,還在胸前弄了一大攤香水漬!衣服報銷了,我好嬲,但我也只是流着眼淚細細聲問:『 Why?』你話幾鵪鶉!」
她就在這個時候迷上研究星座,因為那個可惡的菲律賓同房深信不疑。
「無理由這個世界只得十二種人,我最初是抱着挑戰的態度。」




《皆大歡喜》古裝版裏她叫萬貴妃,時裝版則叫萬桂菲。這個角色,應該最令人記得。《蘋果日報》圖片


第一次拍戲,已拍影帝黃秋生。


92年新秀冠軍, 93年華星替車婉婉出過一張唱片,就係咁多。《壹週刊》圖片

雞翼原來更重要


她知道自己性格被動,試圖改變。但可能從小欠了一個父親,人生老是缺乏自信。參加「新秀」,也沒想過會得獎。
「十個參賽者,綵排了九次上台拿獎,十分之九機會被抽中,我就是第十個,從來無被抽中過。最後跳那隻舞,跳到像曱甴。」
那年「新秀」改制度,搬了部跑步機上台,差點玩死參賽者。車婉婉過五關斬六將,最後贏得一紙華星合約。
「冠軍又如何?由第二屆『新秀』開始哪個不是以梅艷芳作奮鬥目標?但畢竟這個世界只有一個梅姐。我 hea了足足一年,才有機會出碟。」
有機會出碟也不一定風調雨順,車婉婉便試過一個人流落廣播道。
「第一次上電台甚麼都不懂,本來有保母陪我,但那人一直遲到,我身上的錢全用作搭的士。保母出現時已是晚上,他給我的解釋是剛在尖沙嘴麗晶酒店(現為洲際)開完記者招待會,他要把吃剩的雞翼和三文治送回銅鑼灣華星 office。原來雞翼和三文治比我還重要,你說幾荒謬!」
她慣了逆來順受,只信有天會否極泰來。
「好記得蘇永康的一句話:『等呀!一定要有耐性,只要唔死得就實會有運行。』我一直在裝備自己,至少不能讓自己肥。」


母親曾為六十年代粵語片女星,因此與張英才有過一段情。


車綺芬受審期間,車婉婉以全紅衣飾撐母親,只可惜幫不了忙。《蘋果日報》圖片

吊鹽水


也真的給她等到了。 98年陳嘉上找她拍《野獸刑警》,導演看中她眉宇間那種冷傲倔強。她也不負厚望,第一次演戲,已被提名女配角獎。
「可能當年這部電影的氣勢太勁,我未做『新人』,已做『配角』。大家都突然覺得:『原來車婉婉都識做戲喎!』」
她無心插柳轉型,又殺出一條血路,之後幾百集古裝/時裝處境劇《皆大歡喜》,更叫她順利入屋。
「像吊鹽水般吊住條命,唔死得。但其實我都算幸運,起碼一直有機會,可能就是因為我的機會從來不算很多,所以每次都很珍惜。」
她仍繼續鑽研星座,還學會了塔羅牌,漸漸以星座達人形象隨緣樂助。在電台的《婉婉星情》節目,更是一做八年。
「越鑽研,越知道自己的缺點。一個人知道自己的缺點後,才會進步。」

嘔毛膏


頭腦再清醒,也會有方寸大亂的時候。 03年母親犯官非被判入獄,車婉婉千算萬算,也算不到這一關。
「當一個人慌亂的時候,甚麼傻事都會做。相士說買隻兔仔和買隻貓媽媽便無事,立刻買;穿紅衣能擋煞,立刻穿;結果當然是無用!那隻兔仔最後還在露台凍死了,無辜害了一條生命,真的好遺憾。」
車綺芬被判監七年,後因病提前獲釋,最終在 07年病逝。
「媽媽即使犯了錯,她始終是我媽媽。我已天生欠了一條手臂,現在連另外那條也沒有了,是超級大打擊。我一直跟媽媽住,我的世界只圍住她而轉,她走了,我做人像沒有了軸心,還可以做甚麼?」
她依舊每天返電台開咪,眼淚都往肚裏吞,吞到一個地步,終於爆發出來。
「母親走後我患了急性耳水不平衡,每天起牀都天旋地轉。醫生問我:『車小姐,你最近係咪好唔開心?好大壓力?』醫生告訴我,情緒是發病的主因。那個時候的我就像有團厚厚的毛冷卡住在胸口,就快要窒息了。自此之後我就知道做人要像貓一樣,定時定候吃『嘔毛膏』,把不開心的事吐出來。」


之前與林曉峰每日下午在商台開咪,陳志雲上場後即無得留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最近改投 now做星座節目(下),起碼見到個樣。《壹週刊》圖片


與許志安合唱〈會過去的〉,是車婉婉最成功的一首歌。「歌手夢仍有,但真係要等機會。」《蘋果日報》圖片





It's so good!


今天的車婉婉很快樂,因為兩年前她已找到她那支「嘔毛膏」。她男友是澳洲人,早前有報道指此民族的快樂指數全球排行第九(香港排六十七!),擅長化複雜為簡單。
「我向來是不吃飯都要抽煙的人,兩年前有天的起心肝戒煙,一星期後就認識了他。」
吓?有關係嗎?
「我覺得有。當你夠薑去 cut一樣生命中如此重要的東西時,上天自然會給你另一樣更重要的!」
男友不懂廣東話,但仍每晚陪她看《大太監》和《步步驚心》。
「他的思維很簡單,吃件三文治都可以話:『 Oh, It's so good!』你會奇怪為何少少事都可以如此快樂。但做人不就是應該如此嗎?」
如無意外,男友將是她的結婚對象。
「以前聽二哥說希望有個『幸福家庭』,原來這願望真的不容易實現。天下間要找個跟你非親非故的人無條件愛你,你說幾難!所以我經常跟未有拖拍的女仔說,一定要相信愛情,如不信,怎會得到?」
會過去的始終會過去,現在她伶牙俐齒,甚麼都敢說敢試。最新工作是幫 now主持星座真人騷《星咩呢》,現正在拍攝當中。
「我是想幫大家透過星座更加認識自己,我就是如此走過來的。」

神乎其技




車婉婉有項神乎其技的本領,就是只要跟她交談一會,她便能憑對方的樣貌、神態、言談舉止等猜到其星座,命中率達百分之一百。
今天我跟她相對了幾句鐘,當然不會放過這機會。
「你應該係屬風象星座,水瓶啦!」她跟我說。
Bingo!簡直難以置信。
「嘩!你知唔知幾大壓力?萬一估錯咗真係要拆招牌,你後記都唔使寫!」她大笑。
至於她當年深信可趨吉避凶的相學,已很久沒接觸了。
「唔需要再睇相,因為生命有太多估計唔到嘅事。自己嘅歷史可以自己寫,點樣寫亦可以選擇。」
車婉婉,真的走過來了。 

下期預告:心路 GPS 

撰文:林蕾
攝影:袁家樂
協力:李梓軒
錄像:湯文峯
化妝: Meegan Seak
髮型: Seiko@Hair Culture
服裝: amelie stre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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